金色的光晕还在微微晃动，陈昊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能量衰减的失真感，却依旧温柔得像一束光，穿透了营帐内的寂静，也穿透了凌风心中的悲伤。影像中的他，嘴角依旧挂着那抹吊儿郎当的笑容，只是眼神中的牵挂，愈发浓烈，仿佛能穿透这层半透明的能量壁垒，清晰地看到凌风此刻泪流满面的模样。
他轻轻抬起手，挠了挠头，动作依旧是凌风记忆中那般随意，带着少年人的几分痞气，语气却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无奈的调侃，断断续续地说道：“别哭啊……笨蛋。我早就……有预感，干这行……迟早的事。”
这句话，没有沉重的嘱托，没有不舍的呜咽，只有一句轻松的调侃，如同以往无数次，陈昊笑着调侃凌风太过较真、太过要强时的模样。可就是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话，却比任何撕心裂肺的遗言，都更让凌风心碎，比任何锋利的刀刃，都更能刺穿他的心脏。
凌风死死咬住牙关，齿间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他拼命忍着，想要挡住汹涌而出的泪水，想要在陈昊面前，保留最后一丝倔强，可泪水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依旧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片又一片湿痕，滚烫得灼人。
他望着影像中依旧笑得轻松的陈昊，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喉咙里堵得发慌，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盯着那道半透明的轮廓，眼中满是无尽的心疼与绝望。他从来都不知道，陈昊竟然早就预见到了自己的死亡，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他想起了遗迹中那些艰难求生的日子，想起了陈昊每次冲锋在前时的模样，想起了陈昊笑着说“老凌，有我在，你放心”时的坚定，想起了陈昊临终前，那看似平静却藏着不舍的眼神。原来，从一开始，陈昊就知道自己可能走不出遗迹，就知道自己或许无法陪伴他完成约定，可他从来没有说过一句丧气话，从来没有露出过一丝畏惧，依旧笑嘻嘻地，陪着他并肩作战，陪着他朝着那渺茫的希望前行。
这份“早有准备”的从容，这份明知必死却依旧坦然赴之的洒脱，比任何悲伤的遗言都更令人心碎。他明明害怕，明明不舍，明明知道自己的结局，却还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用笑容掩饰心底的不安，用调侃安抚身边的人，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担心凌风会难过，还在笑着安慰他“别哭，笨蛋”。
影像中的陈昊，挠头的动作顿了顿，笑容依旧，眼神却愈发温柔，他望着凌风，语气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依旧断断续续：“别难过……也别愧疚……能陪你……走这么远……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们说好……要一起……建家园，要一起……看看遗迹之外的世界……虽然我……不能陪你走到最后了……但你要替我……好好活下去，替我……看看那个我们一直期待的世界，替我……守护好我们想守护的一切。”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能量影像也开始变得愈发透明，金色的光晕渐渐黯淡，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它吹散。
凌风的指尖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木桌上，与泪水交织在一起，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沙哑得不成样子：“昊子……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对不起，没能实现我们的约定；对不起，让你带着遗憾离开，让你到最后，还要反过来安慰我。无数句对不起，堵在喉咙里，却只能化作一声呜咽，只能任由泪水肆意流淌，只能死死盯着那道即将消散的影像，珍惜这最后的重逢时光。
陈昊的影像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的笑容依旧温柔，眼神中的牵挂，几乎要溢出来：“傻瓜……说什么……对不起……从来都没有……谁对不起谁。能认识你……能和你并肩作战……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老凌……记住……别太固执……别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身边的人……都在陪着你……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声音越来越淡，影像开始微微消散，金色的光点一点点脱落，“还有……别再哭了……笨蛋……我喜欢……看你意气风发的样子……不喜欢……看你哭丧着脸……”
凌风用力点头，泪水却流得更凶了。他想要告诉陈昊，他会听话，他会好好活下去，他会替他完成所有的心愿，他会不再轻易流泪，可他依旧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能用点头的动作，回应着陈昊的嘱托，回应着这份跨越生死的牵挂。
影像中的陈昊，看到他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笑容干净而明亮，如同初见时那般，没有一丝阴霾，没有一丝不舍，只有纯粹的祝福与期盼。“这样……就对了……”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老凌……加油……我会……一直陪着你……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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