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贺兰时飞往乌溪,陪黎寒商过元宵。
第二日,两人折返回澜城。下午,黎寒商去了一趟华庭公馆。
偌大的客厅,只有陶姐在。
“寒商小姐。”
黎寒商看到门口有换下来的鞋子:“家里来客人了?”
陶姐说:“是蒋女士娘家的大嫂来了。”
黎寒商没有上楼,在楼下等。
“祖母呢?”
“老太太出去打牌了。”
……
蒋俊慈不与人来往,平日白天都在二楼的房间里看书抄经,几乎不出房门,偶尔出去,也是去寺里小住。
康琼不住在澜城,上一次见蒋俊慈还是去年中秋节。
蒋俊慈泡了一壶茶,康琼与她聊了一会儿家常:“俊逍现在也不赌了,在外企找了份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好在安稳。晓峰明年高三,我打算把他从他外公家接回来。”
蒋家破产清算后,蒋俊慈的兄长蒋俊逍接受不了贫富落差,颓废了一阵子之后,沉迷上了赌博。
最近消停了,找了工作。
康琼劝说蒋俊慈:“俊慈,放下吧,离开黎家,重新开始生活。”
类似的话,康琼说过很多次,也劝了很多年。
但蒋俊慈还是那个样子,无喜无悲,无动于衷:“这样挺好的。”
“你现在跟出家了有什么分别?后半辈子还很长,这样蹉跎浪费下去不值得。”
蒋俊慈仿佛没听见,自说自话:“我给晓峰存了一笔基金,等他满了十八岁,你把钱拿出来,送他去国外。”
“晓峰有我跟他爸,你应该为自己打算。”
蒋俊慈不语。
有些事情是该打算了。
……
康琼没有待多久就下楼了。
黎寒商起身,喊了声:“康伯母。”
蒋家没有破产之前,也在澜城定居,但黎寒商和继母蒋俊慈的关系不亲近,所以她与蒋家也没多少往来,只在儿时见过康琼几次。
康琼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寒暄,拿上外套,离开了黎家。
黎寒商上楼。
敲门后,她进去。
桌上的茶盏还没有收,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角旁边:“这是我舅妈寄的节礼,她让我转交给您。”
江燕君为人体面,重礼数,每年都会寄节礼。
蒋俊慈穿着朴素,手里拿着一串念珠:“替我谢谢她。”
香炉之上,有一缕薄烟。
黎寒商闻出来了,是南洲老山檀香。
“您还记得许明远许伯父吗?”
蒋俊慈抬头,捻珠的动作停了下来。
黎寒商没有遮掩,目光带了探究:“我在乌溪出差碰到了许伯父,他还跟我提起你和二叔。”
“提了什么?”
“没什么,就一些往事。”
黎寒商点到为止。
如果心里有鬼,那么应该就听懂了。
蒋俊慈没有多问,重新一颗一颗地捻动念珠。
……
傅姨不住家,做完晚饭后,简单收拾了厨房就走了。
吃完饭,贺兰时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里。黎寒商躺在沙发上,自己给自己揉腰。桌上的电茶壶插了电,在煮红枣桂圆姜茶。
贺兰时坐到黎寒商身边:“腰酸?”
“嗯。”
黎寒商生理期来了,可能因为元宵前累到了,这次腰特别酸。
贺兰时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用指腹给她按压腰上的穴位。
他学过中医,手法专业,按了一会儿,黎寒商觉得好受了一些。
“阿月,我有件事要你帮我。”她转过身来,“十年前蒋氏建材被北新家居吞并,你帮我查一下有没有什么内幕。”
北新家居现在最大的股东是金地置业。
当年金地置业控股北新,外界传闻黎政潇是在为老丈人出气。
“我帮你查。”
姜茶煮好了。
贺兰时倒出来一杯,温度太烫,他先放在桌子上:“为什么突然查蒋氏?”
“我之前和你说过,我二叔是因为在我父亲的降压药里做了手脚,才买凶杀人灭口。”黎寒商从沙发上拿来抱枕抱着,“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通,当年的事我没有证据,他完全可以咬死不认,但他不仅承认了,还主动自首了。”
“你怀疑蒋俊慈?”
黎寒商嗯了声:“她房间里经常点南洲老山檀香,我在黎政英办公室闻到过一样的味道。”不过她还不确定,“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就是一种直觉。
上一世撞她的那辆货车,黎寒商现在觉得未必是黎政英。她当时和周辽已经领证,她如果死了,周辽有股份继承权,还有艾胧国际这个强大的靠山,就算黎政英当时已经掌握了金地置业的核心管理层,她的死对黎政英来说,也还是弊大于利。
“我会安排人盯着蒋俊慈。”贺兰时叮嘱,“有什么事要和我说,不要单独行动。”
“好。”
次日,黎寒商找了关系,去看守所见黎政英。
十五分钟后,黎寒商从里面出来,穿着看制服的关先生在外面等她。
“关先生,今天的事还要麻烦你再帮个忙。”
关先生就是这次给黎寒商行方便的人:“黎小姐放心,不会留下任何探视记录。”
通常来说,还没开庭判决的嫌犯,家人不能来探视。
行方便的规矩是,不留下痕迹。
黎寒商不是这个意思,她说:“不用帮我遮掩。”
“啊?”
关先生疑惑。
“如果有人来问,请你把我来过的消息透露出去。”她正好看看蒋俊慈的反应。
0439的货车上一世六年后才出现。
这次黎寒商要把时间提前。
关先生虽然不懂,但还是点头应承下来。
喜欢窃她请大家收藏:(m.20xs.org)窃她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