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陈点了点头，松了口气，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面包车没有走主干道，而是七拐八绕的在狭窄的路上行驶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最终停在了一个偏僻的物流园附近。
这里靠近西郊陆路口岸，往来货车很多，人员十分复杂，也是唯一能够鱼目混珠离开晋阳市最好的通道。
戴维陈换上了一套更符合港商的衣服，拎着一个简单的商务手提箱，里面装着伪装的证件和一些必要的物品。
他与迈克对视一眼，直接朝着物流园深处一个约定好的接头点的，物流园的一家快餐店直奔而去。
快餐店里灯光昏暗，只有寥寥几个司机模样的人在吃着宵夜。
戴维陈在角落坐下，随便点了一碗馄饨，焦急等待着。
按照计划，会有一个蛇头的人来接头，带他混入即将通关的货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戴维陈面前的馄饨早已凉透，蒸汽凝结在碗边。
他此刻如坐针毡，频频看向门口和手表，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接头人依旧没有出现。
就在他神经紧绷到极限的时候，戴维陈起身准备放弃原计划，准备孤注一掷自己寻找出路的时候。
快餐店泛着黑油的门帘被掀开，一个身材干瘦、穿着皱巴巴夹克、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叼着牙签晃了进来。
他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视的店里，最后落在戴维陈身上，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向了洗手间的方向。
戴维陈心中一动，强压住激动，同时起身，随意地跟了过去。
洗手间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戴维陈强忍着干呕，走了过去。
“陈老板？东西都带齐了？”干瘦男人压低声音说道。
“齐了！”戴维陈拍了拍自己的手提箱。
“跟我走，别乱说话，别乱看！”男人说完，转身拉开锈迹斑斑的洗手间后门，闪身出去，戴维陈赶忙跟了上去。
后门外是一条堆放杂物和垃圾桶的小巷，臭气熏天，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味。
男人脚步很快，七拐八拐的，几乎都快要把人给绕晕了。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他才带着戴维陈来到物流园深处一个巨大的、半开放的仓库区，这里停满了货车，引擎声、装货声、工人的吆喝声，嘈杂一片。
男人领着戴维陈来到一辆挂着邻省牌照、装满编织袋的厢式货车后面。
货箱门虚掩着，男人左右看了看，迅速拉开车厢门，里面黑漆漆的。
“陈总可能要委屈你了……”男人指着货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戴维陈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这些，手脚并用直接爬了进去，直接挤在冰冷的编织袋缝隙里。
伴随着一道咣当声，光线彻底消失，耳边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晋阳市，省纪委。
快餐店抓捕行动扑空的消息传来，让指挥中心的气氛降至冰点。
“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只抓到了盾牌公司的迈克。”唐诗然脸色难看，但声音却依旧保持着冷静。
“根据迈克交代，戴维陈已经离开了华夏，通过他们一个经营多年的偷渡网络离开。”
会议室中死一般沉寂。
王宸心中同样满是不忿，居然在最后的节骨眼真让这个家伙跑了。
“侯书记，唐侦查员。”王宸沉声道：“戴维陈跑了，境外线暂时断了，但国内的根还在！”
“张继业在我们手上，他或许就是这一切的源头和核心，只要我们能从他身上找到铁证，直接斩断他们在国内的触角，这个网络至少会偃旗息鼓一段时间！”
侯卫国重重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王说得对！”
“跑了戴维陈，我们还有张继业！这条大鱼，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脱钩！唐侦查员，我们现在主攻方向必须要立刻调整！”
唐诗然深知这一点，当即点头，将目光聚焦在王宸身上：“王部长，你之前提到过张继业可能还有隐藏的后手和证据。”
“现在，我代表国安授权你，全权负责深挖张继业！从他的人际关系、秘密资产、过往行程，甚至是他日常生活的每一个细节入手！”
“好！”王宸应了下来。
戴维陈的逃脱虽说令人可惜，但他也必须调整心态，全身心聚焦在张继业这个明面上的内鬼身上。
接下来的几天，专案组调整策略，将主要精力全部集中到了对张继业的深度挖掘上。
“锐点科技？”三天后，王宸翻阅着手边的材料，喃喃自语。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公司很可能就是突破的关键。
他第一时间通过工商查明，锐点科技是一家存在时间很短的皮包公司，注册人是一个假身份，但背后的资金流和几个关联人，却与周雅名下的离岸基金有着很大的交集。
线索在这一刻开始串联。
王宸当即马不停蹄，加紧对张继业的排查，尤其是张继业情妇搜查。
而然，在对张继业一处房产进行第三次搜查的时候，调查人员在天花板的夹层里有了惊人的发现。
这个盒子里没有现金珠宝，只有几样东西，一个已经损坏的U盘，几张写满代码和缩写字母的纸条，还有一个笔记本。
技术部门连夜对其证据进行恢复，其中包含了张继业与一个代号为梅花四的联系人，经由王宸分析，这个梅花四应该就是周雅。
而那个笔记本所记录的东西足以让所有人震撼，里面包含了澳洲项目的所有东西，密密麻麻，十分详尽。
张继业果然在这件事情上留了后手。
“太好了，这下张继业想抵赖也赖不掉了！”安全局一名青年拿着技术部门的初步鉴定报告，神色有些激动。
“唐侦查员，我们得马上对所有新发现的证据进行系统梳理、司法鉴定和证据固定！”
“同时，马上对张继业进行审讯！”
王宸看着这些证据，心中充斥着复杂的情绪。
既有一种将蛀虫绳之以法的快感，也有对张继业处心积虑背叛国家的深深寒意。
他知道，将这些证据落实，把张继业及其保护伞送进高墙，还没有结束，但这坚实的一步已经迈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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