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宸看了一眼韩志刚，反问道：“你觉得是老县长是故意让自己的儿子去市纪委举报，还是真的？”
韩志刚被这句话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原本笃定的心却是忽然变得不那么确定了。
他沉默了几秒，低声说道：“我昨天听那意思，应该不像是演的，但如果这真的是老县长一手安排的……”
王宸微微点头，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着他说道：“耿振庭在县里待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让耿志清去市纪委，不可能是让自己儿子去送死，一定是给他铺好了路。”
“你说的没错，就是以‘受害者’的身份，让耿志清去主动交代，承认自己做过的事，同时把孙起名和林苍的背景点出来。”
“这个姿态会让所有人误以为耿志清也是被人算计和利用的一方，这样一来，他的责任就在主观恶意程度上被降低。”
韩志刚听着，眉头微微皱起：“那市纪委会不会就这么信了？”
王宸摇头：“市纪委会不会信，取决于他们接下来查出来的证据能不能对得上。”
韩志刚叹了口气，问道：“那我们接下来……”
王宸说：“我们能做的，就是要把我们手里的材料准备扎实。”
“耿志清主动去市纪委，这个事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手里的东西经不起交叉验证。”
“你回去把所有材料都准备齐全，万一市纪委需要，一定要保证我们的交的出来，交的齐全！”
韩志刚站起来，重重点头：“我这就去办。”他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王宸无奈摇头，低声自语道：“耿振庭啊耿振庭啊，你还真打算要晚节不保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王宸不知沉思了多久，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小林，通知一下潘局，下午两点，我去县局。”
“好的，王常务。”林有为连忙应道。
下午一点五十分。
王宸下楼，林有为紧随其后。
公务车早已把车开到了县政府楼下，林有为拉开车门，王宸弯腰坐了进去。
来到县局，还不等王宸下车，潘磊便快步迎了过来，一脸的风尘仆仆，显然是从现场赶回来的。
“刚从现场回来？”王宸问道。
潘磊点头：“接到林科长电话我就赶回来了，王常务，进去说吧。”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县公安局，直接上了二楼的局长办公室。
潘磊亲自给王宸倒了杯茶水，刚拿出烟盒，却又讪讪放在了茶几上。
“想抽就抽。”王宸笑着说道。
潘磊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点了根烟，开门见山的说道：“林苍的口供已经整理出来了，王常务您看看。”
“另外，孙起名那边，市局那边传来了一条消息。”
王宸拿起一次性纸杯的手微顿了一下：“什么消息？”
“孙起名可能已经不在勃磨了。”潘磊压低声音说：“根据省厅那边的消息，孙起名在勃磨待了不到四天就转移了，目前下落不明。”
王宸眉头微皱，目光比之前沉了几分：“下落不明？省厅那边怎么说？”
潘磊在烟灰缸弹了弹烟灰，神色同样泛着凝重：“省厅那边发来的通报，说勃磨那边的警务人员反馈，孙起名在当地租住的那个落脚点在三天前就已经空了。”
“房东说人是半夜走的，什么都没带，边境口岸的出入境记录里没有他的出境信息，但勃磨那边的情况您也知道，陆路很多，不经过口岸也能走得掉。”
王宸听完，却是沉默了下来。
他把一次性纸杯重新端了起来，茶水不烫不凉，入口的时候带着一股股淡淡的清香：“好茶……”
潘磊被这句话弄的表情一愣：“王常务喜欢就好，自家的山茶可能比不上市面的茶……”
“哦？”王宸饶有兴趣的看向潘磊：“潘局不是南郊人？”
潘磊摇头道：“我是河东人。”
王宸点头：“倒是不远。”说完，不等潘磊开口，他继续说道：“潘局，有没有考虑过他为什么走的这么急？”
“王常务您是说有人走漏了消息？”潘磊迅速反应过来，接茬说道。
王宸双手摩挲着一次性杯子，开口道：“走漏消息只是一种可能。”
“我们可以分析一下，孙起名自己知道自己该在什么时候走。”
“他离开勃磨的时间点，差不多是市纪委介入之前的窗口期，如果……”
潘磊把烟头拧灭在烟灰缸里，神色比刚才更凝重了一些：“您的意思是，他背后的人在安排着他的出逃？”
王宸点头：“林苍看似是南郊县的一只黑手，但他背后却是有着一张更大的网。”
“孙起名只不过是埋在南郊最不起眼的棋子，他手里捏着的东西会让很多人睡不着的。”
“他背后的人肯定不会让他落到我们手里，因为一旦孙起名开口，整条线就全崩了，所以孙起名绝对是有人授意安排离境的。”
潘磊沉默了几秒，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孙起名这不是更追不到了吗？”
王宸似笑非笑的把一次性纸杯放在手心里转了转，看着杯里的茶水随着转动荡出一圈细小的涟漪，开口道：“追不追得到，取决于我们怎么定义追！”
潘磊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王常务，您的意思是让他自己浮出水面？”
王宸看着他说道：“苏秦在勃磨待了不到四天就转移了，说明他跑的很急，可能在躲避追捕的同时，还在躲着别的东西。”
“我们的人，他背后的人，都在找他。”
“对于他们这种人利益大于天，最安全的方式就是让他永远闭嘴。”
潘磊手指不自觉攥紧：“看来他现在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王宸微微点头：“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抢时间，要在他背后的人找到他之前，找到他！”
“他是个聪明人，自己会判断局势，等待他的路只有一条，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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