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这些物资伪装成普通的商业货物,通过复杂的航运路线,试图突破封锁,运往内地。
同时,我利用“知名作家”的身份和手中掌握的、在这个时代堪称巨额的财富,更加积极地游走于伦敦的政商界和新闻界边缘。
我举办沙龙,以“对远东文化和历史的浓厚兴趣”为掩护,邀请相关领域的学者、记者、甚至是一些对政府决策有影响力的议员。
我在交谈中,“不经意”地透露日本军队的残暴和战争可能升级的“预测”,试图影响舆论,哪怕只能让多一个人关注到那片正在遭受苦难的土地。
我的书房,变成了一个微型的战略指挥部。
墙上贴满了航运路线图、物资清单、联系人代号。
桌子上堆放着各种语言的报纸剪报和情报分析。
空气中弥漫着烟草、旧纸张和一种孤注一掷的紧张气息。
亚瑟再次来访时,被我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埃尔,你……你还好吗?”
他看着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地图和标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担忧,“你看起来像是在策划一场战争。”
我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试图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只是在准备一个新书的背景资料,关于远东局势的。你知道,写实风格现在很受欢迎。”
这个借口连我自己都觉得拙劣。
亚瑟沉默地看着我,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说:“埃尔,无论你在做什么,请……照顾好自己。你看起来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他的关心让我心头一暖,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和孤独。
我无法向他倾诉这沉重的秘密,这跨越时空的无力与挣扎。
有时,在深夜,当疲惫和挫败感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时,我会看着账户上急剧缩水的数字,以及那些如同石沉大海、回报渺茫的物资运输报告,产生一种巨大的荒谬感。
我一个来自七十多年后的灵魂,在这个1937年的伦敦,拼命地赚钱,然后又像扔进无底洞一样把钱撒向远东,试图去“影响”一场我明知结果、却无力改变的历史进程。
这算什么?
一场规模宏大的、自以为是的行为艺术?
还是某种……跨越时空的赎罪?
然后,一个更加荒谬、甚至带着点黑色幽默的念头会冒出来,像苦涩中的一点自嘲的甜味剂:
或许……我这么拼命地往那边撒钱,投资工厂,囤积物资,万一……万一真的歪打正着,在未来催生出某个了不得的企业,而我的母亲,或者我未来的自己,恰好成了其中的受益者,甚至……成了亿万富翁呢?
想到这里,我几乎要笑出声来,尽管那笑容一定比哭还难看。
看啊,埃德蒙, 我对自己说,你虽然回不了家,但说不定能让自己未来的出生,变得……更‘值钱’一点?
用这个时代的铜臭,去滋养未来的自己?
这想法毫无逻辑,近乎癫狂,但它确实在某个瞬间,奇异地缓解了那噬骨的虚无感。
至少,我在“做”什么。
哪怕这“做”的本身,可能就是一场巨大的、徒劳的幻觉。
但比起坐在公寓里,对着再也无法触及的时空壁垒哀叹,至少,这种徒劳,带着行动的热度,带着铜臭的味道,带着一种……向命运掷出骰子的、悲壮的快意。
我将汤姆那封透着冰冷优越感的信,塞进了书桌最底层的抽屉,和那些无法实现的数学公式、以及记载着不可能的时间魔法的书籍放在了一起。
然后,我重新摊开一张新的航运清单,拿起笔,开始计算下一批磺胺的剂量和伪装方案。
窗外,雨还在下。
故土遥远,归途已断。但至少,在这充满铜臭和挣扎的现实里,我还能朝着那个方向,再推一把力。
哪怕,只是为了一个自欺欺人的、关于“亿万富翁”的,荒唐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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