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整个石头小院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
只有右侧卧房的窗户,还透出微弱的油灯光亮。
沈凌峰坐在写字桌前,面前摊开着一沓崭新的信纸。
他左手压着纸,右手握着一支英雄牌钢笔,神情专注得像个正在应考的书生。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留下了一行行略显稚嫩、甚至有些歪歪扭扭的字迹。这笔迹,完全符合一个十二岁少年努力模仿大人写字的模样。
《利民厂鱼干改良工艺详解》。
他为这份“秘籍”起了一个足够朴实,又足够唬人的名字。
王伟民的贪婪,他看在眼里。
孙建国的傲慢,他听在耳中。
这两人一个想要利,一个想要名,目标明确,手段直接。
对付这样的人,最有效的不是堵,而是疏。
你要?
我给你。
请君入瓮,关门打狗。
既然你们设下了一个无法拒绝的阳谋,那我就顺水推舟,也回敬一个看似完美无瑕,实则步步是坑的陷阱。
沈凌峰笔尖一顿,开始写“选鱼”一章。
“鱼,需在潮汛退去后半个时辰内捕捞,此刻鱼儿吞吐江海之气,肉质最为紧实鲜美……”
胡扯吗?
半点不胡扯。
下游的鱼确实因为活动量大而肉质更好,但这和什么“江海之气”没有半毛钱关系。
可这话听在王伟民耳朵里,就是“独家秘诀”;听在孙建国耳朵里,又是“特定水文条件下生长的鱼类”。
一个觉得玄,一个觉得有据可考。
完美。
沈凌峰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继续往下写。
“水,腌制之本。取井水七分,自来水三分。井水需是井水,须是日出前的,其性至阴至纯。自来水需在烈日下暴晒一个时辰,去其金铁之气,取其纯阳之烈。阴阳调和,方能激发鱼肉深层之鲜……”
他写下这段话时,脑海里浮现出孙建国那张写满“不科学”的脸。
那个所谓的专家,大概会把这一切归结为“蒸发氯气”和“酸碱度中和”吧。
让他去“科学”好了。
他写到“香料”一章时,更是极尽繁琐之能事。八角、桂皮、香叶、小茴香……全是市场上最普通不过的香料,但他为每一种香料都规定了近乎苛刻的“炮制”方法。
“……桂皮,需取三寸长短,以山泉水浸泡一炷香,风干半日,取其‘柔劲’。八角,需择八角俱全者,烈火微燎,闻其香气初显即止,取其‘燥气’……”
这些步骤有用吗?
当然有用。
都是用来增加成本、混淆视听、消磨他们耐心的绝佳手段。
王伟民这种人,越是复杂,越是投入,就越会觉得这方子珍贵无比。而孙建国这种搞技术的,则会一头扎进去,试图用他那套‘科学’来解构每一个步骤,最终在无数个‘变量’中迷失方向。
他真正用的香料,早就在自己的芥子空间里蕴养过了,这才是鱼干能“化腐朽为神奇”的根源。
“……需用白酒去腥。白酒必须是六十五度之上的……”
“……放置在通风之处阴晾,不能被日光直射……”
最后,是“烘烤”之法。
“……以果木炭打底,上铺三寸厚之当年新松针。点火后,焰高一尺为武火,烤一刻钟,逼出鱼内水汽。后封住风口,焰高三寸为文火,焖烤半个时辰,锁住肉汁。如此文武交替,凡三次。方得外干内润,香入骨髓之妙品。”
这套流程,是他根据古法熏制改良而来,确实有几分道理。但没有空间蕴养过的香料加持,就算完全照做,做出来的鱼干也只会是“还不错的普通鱼干”,绝不可能有那种令人一尝便难以忘怀的“奇迹”风味。
沈凌峰写完最后一个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整十页纸,密密麻麻,每一个字都透着“真诚”与“毫无保留”。
他将稿纸仔细整理好,用一个牛皮纸袋装起来。
王厂长,孙专家。
请君入瓮吧。
我为你们准备的,不是简单的失败,而是在你们最志得意满,以为胜券在握时,才会轰然崩塌的空中楼阁。
那样,才有趣。
……
第二天刚上班。
厂长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王伟民有些不耐烦地喊道。
门开了,沈凌峰走了进来。
他眼下带着淡淡的黑眼圈,头发也有些凌乱,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牛皮纸袋,像是抱着什么绝世珍宝。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熬了大夜后,既疲惫又忐忑的少年。
“王……王主任。”沈凌峰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您要的东西,我……我写好了。”
王伟民的目光瞬间就落在了那个牛皮纸袋上,眼神里的不耐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热的贪婪。
他故作矜持地咳嗽了一声:“哦?小沈同志辛苦了,拿过来我看看。”
沈凌峰连忙走上前,双手将纸袋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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