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五脏六腑因为常年的忧思和营养不良,生气都十分黯淡,如同风中残烛。
但最严重的地方,是在她的头部,在她的大脑位置。
那里,本该是统御全身、最为明亮的神魂居所,此刻却被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怨气”和灰色“死气”所笼罩。
无数混乱的气息在其中盘旋、冲突,像一团打结的乱麻,正是这团紊乱的气息,导致了她神志不清,陷入癔症。
沈凌峰的目标,不是修复她亏空的身体,要是一夜就完全恢复,也太过惊世骇俗。
他要做的,是拨乱反正,重新梳理她脑中那团混乱的气。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空间里的能量,如同一位最高明的外科医生,用无形的手术刀,一点一点地剥离、驱散那些盘踞在她神魂深处的黑气与灰气。
同时,用空间中的能量去滋养和修复那些因为长时间紊乱而受损的神经。
当他看到苏援琴头部那团混乱的气息终于稳定下来,虽然依旧被一层淡淡的灰黑之气笼罩,但核心处的“生气”已经重新被点亮,不再是之前那般风雨飘摇的状态后,他便果断地停止了蕴养。
过犹不及。
他要的,是让苏援琴的病情出现“好转”,而不是一夜之间“痊愈”。
奇迹之所以是奇迹,是因为它在常理之外,又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一个疯了十四年的人,因为见到了一个酷似自己儿子的少年,在巨大精神慰藉下病情有所好转,这是“心病还须心药医”的范畴,虽然神奇,但还能用现有的医学理论去解释。
可如果她一夜之间就恢复如初,那便不是奇迹,而是妖术了。
那对他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差不多了。”沈凌峰在心中默念一句,心神再次一动。
心念流转,床铺上再次恢复了原样。
苏援琴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盖着薄被,睡姿安详,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沈凌峰重新坐回凳子上,拿起蒲扇,继续一下一下地扇着。
只是这一次,他仔细观察着床上的女人。
她的面色,似乎比之前红润了一丝丝,虽然依旧苍白,但已经脱离了那种近乎死灰的颜色。
她的呼吸,也似乎变得更加深沉有力了。
这些变化都极其细微,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沈凌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
夜色渐褪,晨曦微露。
第一缕金色的阳光穿过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援丽几乎是一夜未眠。
她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半宿,直到后半夜凉气重了,才被警卫员劝回了客房。
可就算是躺在床上,她也是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小妹和那个少年的身影,根本睡不着。
天刚蒙蒙亮,她就再也躺不住了,轻手轻脚地起了床,简单洗漱了一下,便端着一盆热水,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再次走向了东厢房。
她担心了一晚上。
担心小妹半夜会突然惊醒,又会像以前一样哭闹发疯。
也担心那个叫沈凌峰的少年,让他一个恩人在这里守了一夜,她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她走到门口,动作放得极轻,几乎是屏着呼吸,将房门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屋内的景象,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预想中的哭闹和混乱并没有出现。
房间里一片静谧。
沈凌峰还坐在床边的圆凳上,只是姿势从端坐变成了靠在椅背上,头微微歪着,双目紧闭,似乎是睡着了。
他手中的蒲扇滑落在了地上,身上还穿着昨天那身半旧的中山装,晨光照在他清秀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而床上的小妹……
苏援丽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小妹竟然还在睡!
而且,她那只原本死死攥着少年胳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自然地放在了薄被之上。
她的睡姿舒展,神态安宁,那张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心满意足的恬静。
这……这怎么可能?!
十四年来,小妹的睡眠从来都是紧绷的,蜷缩的,充满了不安全感。
像现在这样,如此放松、如此舒展的睡姿,苏援丽只在小妹未出嫁时的少女时代见到过!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冲垮了苏援丽理智的堤坝。
她的手一抖,端着的水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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