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的手紧了紧，似乎还想说什么，喉咙里却涌上一阵急促的喘息，头猛地向后倒去。攥着她的手，一点点松开，最终无力地垂落在锦被上，再也不动了。
“陛下！”李德全凄厉地喊了一声，扑倒在榻前。
殿内瞬间响起一片哭嚎，宫人们跪了一地，哭声震得烛火都在发抖。沈青禾站在原地，看着龙榻上那个再无声息的帝王，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那些年的怨与惧，竟都随着这一声“对不起”烟消云散了。
青梧慢慢抽回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却已带着寒意。她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萧景琰的脸上，看着他紧闭的双眼，仿佛想透过这张枯槁的面容，看到当年那个银甲白袍的少年。
他们终究是错过了。错过了年少的炽热，错过了中年的和解，最终只留下这深宫大殿里，一场迟来的歉意，和一声未说出口的原谅。
“李德全，”青梧的声音在哭嚎中响起，清晰而沉稳，“拟旨，太子承煜即刻监国，命各部官员坚守岗位，不得擅离职守。传朕口谕，沈家历代忠良，沈老将军牌位准入太庙，配享先帝。”
李德全哽咽着应下，看着皇后挺直的脊背，忽然明白，这大雍的天，要变了。而撑着这片天的，将是眼前这位看似柔弱，却比谁都坚韧的女子。
殿外的日头渐渐升高，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萧景琰平静的脸上，也落在青梧素白的宫裙上。哭嚎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有条不紊的布置——新帝监国，老帝入殓，这庞大的帝国，在一场生离死别后，依旧循着既定的轨迹，缓缓向前。
青梧最后看了一眼龙榻上的人，转身向外走去。沈青禾跟在她身后，见她走出殿门时，阳光落在她的发间，将那几缕银丝染成了金色，背影孤峭却挺拔，像极了北境雪地里的青松。
有些恩怨，随着帝王的逝去而尘埃落定。有些责任，却在晨光中，沉甸甸地落在了她的肩上。她知道，前路依旧漫长，但只要守住初心，护住孩子，守住这万里江山，便对得起所有人，也对得起自己这跌宕起伏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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