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滴……滴
机要室内，战斗一开始，每一部电台都运作了起来。每隔几分钟都会有新的电报发出和收到。
发报员头戴耳机，耳朵听着手上敲着。挺直着腰身，一坐就是一整天。不断的接发电报，有些时候每人一支崭新的铅笔，都用不到天黑。
作战室内，顾征靠坐在椅子上，闭目小憩，耳边回响着机要室传来的，滴滴答答的发报声。
打了这么多年仗，到现在为止，他只感觉这电台的声音是最动听，最安神的。
陆仲云快步走入屋内，目光一扫便锁定了沙盘旁的顾征，径直走了过去。
“顾总”
听脚步声就知道是陆仲云来了，顾征缓缓睁开眼睛。一伸手，陆仲云就把电报递到了他手里。
“昨天下午为止，敌人已经拿下了开封及郑州。”
陆仲云语气停顿了下，沉声说道:“可到现在为止，敌人主力还没有越过新乡以北。”
“我担心敌人的主力不上钩怎么办？”
陆仲云皱着眉头。
顾征看着电报上的内容，目光出神。
两天前敌人就拿下了开封，昨天又拿下了郑州。进展顺利，按理来说该继续向北推进。
可现在却还停留在开封及郑州一线。
攻击新乡的孙殿英，庞炳勋部，又畏畏缩缩，连新乡都没有啃下来。
顾征的目光从电报上移开，落到沙盘上。脸色平静如深潭。
“告诉部队，要沉住气。”
他将电报递还给陆仲云，起身径直走到沙盘前，双手撑在沙盘边缘。
一边点头，一边语气幽幽的说道:“咱们是声名在外，人家是步步为营！”
“要想把这盘菜吃到嘴里，就得沉得住气！”
陆仲云思虑再三，还是开口提出建议:“敌人不敢轻易突进，如果他们见好就收，占据目前位置，我们是不是可以派部队，一口咬下去！”
顾征摇摇头，说道:“攻击部队既然已经按计划到达指定位置，那就不要在随意运动。”
“这容易被敌人发觉。”
顾征的脸上升起一个不浅的弧度，拍了拍陆仲云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转身又坐回了躺椅上，语气虽然随意，可是却有十足的把握。
“放心吧！”
“敌人现在进展缓慢，可是不会停止北进的。他们想见好就收……”
顾征闭上眼睛的同时，嘴角余留着笑意。
“他们想见好就收，那先得问问蒋委员长的意见！”
………………
十月十八日，马法五率领三个军又两个师的部队，迅疾北上！
与庞炳勋，孙殿英部会合后，当日攻破新乡！
国军前敌临时指挥部。
“各位，短短几天之内，我们的战果显着！”
临时召开的前敌作战会议上，马法五兴致勃勃的向一众将领们宣布。
“我已经上报委座，为各位请功了！”
这句话一出来，在场的将领们纷纷露出笑容，一时之间相互恭维，相互道喜。
马法五一伸手，示意大家安静。
会场立时安静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开战前我就对诸位说过！”马法五朗声说道，“建功立业就在今朝！”
“请诸位将军，诸位同僚，一起同心协力，更好的完成委座交给我们的任务！”
与众人信心满满，充满斗志不同。同样作为副司令长官的高树勋，低垂着眉眼，一抬头，看了看一众将领，个个喜不自胜。
“马副司令，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高树勋的平静声音，在洋溢着喜悦的会议室里，尤其突兀。
马法五一转头，微笑着说道:“高副司令，有话不妨直说。”
两位副司令长官谈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前方，会议室里气氛一时安静如深夜。
高树勋低头轻叹了口气，一抬头，语气沉稳:“马副司令，我认为我们现在的进展太快了！”
高树勋紧抿嘴唇，不到五天的时间，他们就拿下了开封，郑州及新乡！
他紧蹙着眉头，的对马法五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如果继续向北推进，恐怕会出现问题。”
“我建议！”
高树勋神色一正，沉声说道:“我建议原地休整！近看时局变化，再做打算！”
高树勋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立马浮现了议论声。将领们左右转头各自议论，有支持的，也有反对的。
马法五将一切尽收眼底，神情中处变不惊。
现在进展顺利，正是大踏步推进，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
现在停步，太过可惜了。
“报告！”
马法五刚想开口，门口响起一声如惊雷一般的报告声，打断了整个会议室里的议论。
“进来”
参谋将文件夹郑重地向马法五，朗声道:“马副司令，委座电报！”
此言一出，全场的神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马法五也神色一凝，双手接过电报，电文刚一入目，他脸上的沉凝化为碎片，笑意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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