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之前的斩首行动虽然失败了，伤亡惨重。”
徐百川没有直接说督导室主任是谁，反倒谈起了之前的那次行动。
他语气刻意的放的轻松:“但是总裁对于我们英勇奋战，抛头颅洒热血的事迹极为赞赏。他亲自下令，对我们幸存下来的队员进行嘉奖！”
“孝安、简之和宫庶他们三个晋升一级，各自授予三等云麾勋章。”
徐百川微微垂眸，搓了搓掌心，语调放缓:“我晋升少将军衔，授予二等云麾勋章一枚，担任华北督察室的主任。”
郑耀先将手中的苹果放到桌上，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卖了半天关子，原来这个督察室主任是你自己啊！”
徐百川低垂着眼眸，他又打趣道:“都升官了，怎么还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嫌老头子给的不够？”
徐百川抬头，目光认真的看着郑耀先，又低垂了下去。
交握在一起的双手，手面青筋凸起，他沉默片刻后才说。
“根据上峰的任命，鉴于你在行动中的英勇表现，授予你三等宝鼎勋章一枚，晋升少将军衔，担任督导室……副主任！”
话音未落，徐百川抬头定定的望着他。
郑耀先愣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成了从容的样子。
他望向徐百川，故作松弛的笑道:“看来这一次老子不但命大，而且福大嘛！捡回了一条命，还混上了副主任！”
他随口一说，落入徐百川耳中却不是滋味。
徐百川神色沉凝，低垂着眼眸，缓缓开口:“六弟，我这次能当上这个督察室主任，还是沾了你的光。”
郑耀先扬唇一笑，“放屁！老子要是有这个面子，早就当上保密局局长了！”
徐百川缓缓抬头，目光定定的看着他。
“六弟，据我所知，这个督察室主任原本定的是你！”
郑耀先心头一颤，转过头望向徐百川。
徐百川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亏欠:“老头子原本是想提你当督察室主任的，郑局长原本也同意，可关键时刻，毛人凤跳出来插了一脚。”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等这句话先落进郑耀先耳中，然后才继续说。
“所以……，上峰才改由我担任督察室主任，让你担任副主任！”
郑耀先没有开口，视线微微垂落。他不能告诉徐百川，他这次倒真的很希望毛人凤把他按下去。
看着沉默的他，徐百川内心的愧疚愈加沉重。
“六弟，这次行动你身负重伤，可是好处却落到了我的头上！我……”
他伸出手，打断了徐百川的话，随意的说道。
“不过是一个主任的位子，咱们兄弟之间有必要这样纠结吗？”
徐百川愣住，目光怔怔的看着他。
郑耀先表现出不屑的神色，“自从戴老板死后，咱们军统就成了过街老鼠。不但人人都可以来踩上一脚，而且连内部也是四分五裂！”
他顿了顿，“毛人凤那个废物，德不配位。”他抬眼对上徐百川的目光，“他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早就想对咱们这些军统的老人赶尽杀绝了。”
毛人凤对他不仅是排除异己，更是对他持有怀疑。
郑耀先心中暗叹，这次的升职出乎了他的预料。毛人凤从中阻拦，日后肯定也会在暗处紧紧盯着他！
徐百川的神情由愧疚转化为冰冷，“六弟，你说的对！毛人凤这个狗娘养的。针对的不只是你，是咱们军统的老人！”
他抬头看着郑耀先，“他爬上了高位，咱们不好和他撕破脸皮。但是眼下机会来了！”
徐百川激动的搓了搓手，眉眼间带上一抹振奋的笑意。
“这次组建华北督察室，从上到下大部分可都是咱们自己人，到时候天高皇帝远。咱们就可以完全摆脱毛人凤的压制！”
他目光深邃，语气里又涌现出一丝丝感慨。
“咱们兄弟浴血拼杀这么多年，终于等来了一次功成名就的机会！抓住这次机会，咱们就能奔出一个大好的前途！”
话音落下，他脸上的那层兴奋之色还未褪去。目光落在沉默的郑耀先身上时，又重新浮现一层愧色。
“六弟，你不和四哥计较这些，四哥也不和你说两家话！”
他语气极度郑重的说:“华北督察室，虽然我是正职，你是副职，但从今以后就是咱们兄弟俩说了算！”
“只要咱们兄弟拧成一股绳！谁也不能把咱们怎么样！”
郑耀先目光落在徐百川身上，心底思绪翻涌。
以徐百川对他的信任，他可以随时掌握华北情报系统的机密。只是……
职责与使命终究压过了心中的那一丝不忍！
郑耀先升起一丝坚定。
眼下形势变化太快，他必须尽快和组织取得联系，从而确定他接下来任务的重点！
桌上徐百川削的那个苹果，郑耀先没吃，看着他逐渐发黄，变软。
…………
一个深藏在柜底的铁箱子被提了出来。
顾征看着二号将钥匙插入锁孔，打开铁箱。从最底层取出一只牛皮纸档案袋，封面上没有标题，连一个文字和符号都没有。
二号仔细确定档案没有任何破损后，才抬头看向顾征。
“顾总，这就是关于风筝的全部资料，是总部列为最高机密之一的文件！”
顾征伸手接过，袋口用细棉线缠了数圈，压着厚厚的蜡封。
二号语气郑重的说道:“风筝自潜入敌营开始，就一直采用单线联络。除了我，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除了联络员，也没有人能与他接上头。”
“我已经命令联络员，尽快和风筝取得联系，向他下达新的命令。”
顾征拿着档案的手指尖按紧，心中怅然叹息。
风筝，风筝。
借力上天，凭借着风力拉动着地上的人走。凭着那一根细线的牵引与大地保持着联系。
可要是那根线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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