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我要向你承认错误！”
林怀邦双肩绷得笔直，眼底盛满浓重的自责。
“当初是我亲口向您立下军令状，三年之内，完成全军半自动步枪列装。现在……”他喉结重重一滚，眼神中凝聚起不容置疑的坚定。
“作为这项工程的总设计师，我必须实事求是！在对定型后的枪械进行重新预算后，我们得出结果。”
他一字一顿:“三年之后，无法全军列装。”
“当初是我向组织做出的许诺，现在对组织出尔反尔。”林怀邦神色紧绷，态度坦荡，“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任何处分！”
话一出口，气氛陡然凝重。林怀邦像把蒙尘的宝剑，钉在原地。
顾征平静的看着林怀邦，心中毫无波澜。这半年来，关于四七式的进程数据定期会送到他手里。他自己也核算过，看过最新一次报告，他就已经有了这个预计。
一旁的夏正国见状，生怕顾征真的处分林怀邦，连忙上前半步，语气急促的解释:“顾总，是这样！当时向您做出三年后列装的保证，是基于当时的情况。”
“可四七式正式定型后，我们从各个方面重新核算了全军列装的实施条件，实际情况比当初的预计出现了巨大的落差。所以……”
顾征微微摆手，笑着打断他:“夏厂长，我还没有听完情况，你不要急着护犊子嘛。”
他目光落向林怀邦，嘴角笑意收敛:“林工，你得先把前因后果摆出来，我才好做决定嘛。你说是不是？”
林怀邦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抬眸望向顾征，“顾总，按照我们现阶段产能、资金投入与配套生产能力反复估算。原计划三年后全军列装，现在推断极难实现。”
他语气凝重，“依据现在的情况，我们倾尽最大产能，到三年期满，最好的情况，只能完成一百五十万部队列装。保守情况下，仅能完成一百二十万。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极限。”
一百二十万？
顾征心中估算了一下，短时间内，更尖端、更先进的武器，短时间内还无法上马。
只有一百二十万部队装备半自动步枪，还不包括其他更先进的装备，这基础力量是完全不够的。
林怀邦继续说道:“这其中有两个绕不开的核心难题，第一，四七式定型优化后，成本预算上涨。”
“第二……”他长叹一口浊气，神情十分懊悔。
“当时我们只预估了枪械量产速度，却完全低估了全军兵力的扩张速度。我们完全没有预计到，仅仅半年，全军兵力竟然增长如此之快！”
“比我们原本预估的数字超出了一大截！”
顾征心下了然，这确实不能怪他们。
当时他到兵工厂来的时候，全军兵力才接近两百万，现在光各野战军的主力就已经超过两百六十万，还没有算上尚未整编的二线部队。
随着战略决战的开始，战局在飞速加快的过程中，我军兵力还会继续快速增长。
顾征眼眸轻颤，这其中的数字差额将会越来越大。
“我就拿最直观的配套弹匣，给您做最直白的推算。”
林怀邦压下心绪，认真细致地解释:“目前，四七式的锻造技术、组装工艺、量产流程，我们已经完全攻克，生产效率可以稳步提升。枪体本身的量产难度不大，真正卡死我们的，是配套耗材的巨额成本与产能缺口。”
“按照基本作战配置，一名士兵除枪装弹匣外，至少需要配备四个备用弹匣，才能保证单兵六十发的基础携弹量，支撑高强度持续作战。”
他沉沉叹气:“这样算下来，一百万人就要配备五百万个弹匣！”
林怀邦抬头望向顾征，语气沉重的像是压了座大山。
“顾总，以我们目前的生产状况及成本投入，以全军三百万人为前提，至少要将现在投入全部军工生产的资金，再翻上十倍到二十倍，才能满足在三年后全军列装！”
这句话落下，气氛彻底沉了下来。钱字当头，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顾征微微抿唇，三年后的全军兵力，就算经过精简，也绝不止三百万！
以现在全部军工投入的成本，再翻上十倍到二十倍，除非是整个军区的部队一年不吃不喝。
更何况随着决战形势的发展，前线需求不断扩大，他目前对军工的投入，已经是最大限度了。
全场陷入短暂的静默，所有人都等着顾征的最终定夺。
良久，顾征缓缓抬眼，望向两人。
“这样，穷人有穷人的办法。除枪装弹匣外，把备用弹匣缩减为两个。”
话音刚落，夏正国当即上前说道:“顾总，这样一来，部队的单兵弹药携带量可就太少了！”
顾征早已经想好了，不慌不忙的开口:“我看过最新生产的战术背心，背心中腹两侧，”他抬手虚虚比出胸腹位置，“新增了两个扁平的皮质子弹囊，轻薄贴合，完全不影响战术动作，每侧可散装二十发子弹。”
顾征看向两人，嘴角扬起一抹稳妥的笑意。
“这样，不仅单兵弹药量达到七十六发，还减轻了你们生产的压力。”
听完这番周密的规划，夏正国和林怀邦紧崩的神情松弛下来，心头积压许久的压力，瞬间卸下大半。
顾征嘴角笑意淡去，“如果按照这套标准生产，我问你们，截止到一九四九年十月，你们能不能保证一百八十万以上部队列装四七式半自动步枪吗？”
林怀邦与夏正国下意识对视一眼，没等夏正国有所动作，林怀邦当即上前一步，神色无比郑重。
“顾总，照您刚才说的标准，我百分之百保证按时完成目标。如果后期条件飞速提升，我保证……”
夏正国后面暗暗拉了拉林怀邦的衣服，顾征看在眼里，笑而不语。
林怀邦完全不顾夏正国的提醒，语气铿锵:“只要后期工业条件、产能供给持续提升，我敢保证！一九四九年十月，可超额完成两百二十万人以上列装！”
“一九五零年上半年，完成三百万全军兵力全面列装！”
他眼神决绝，“如果做不到……坐牢、枪毙，我全都认！”
就在此时， 机要秘书快步奔至近前。
“报告顾总！东野电报！他们已于三号下午，提前发动了对锦州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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