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您的伤……”石坚关切道。
“需要时间调养。”陈丰没有细说，“石长老，我想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
石坚在草垫上坐下，叹了口气：“这里是‘荒原’，天荒界最偏远、最贫瘠的地方。灵气稀薄，资源匮乏，生存艰难。”
“荒原有多大？有多少部落？”陈丰问。
“荒原东西三千里，南北两千里，大小部落数十个，总人口不过数万。”石坚说道，“我们黑石部落算中等规模，有一百三十七人，其中青壮猎人四十二人。”
“那些怪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陈丰切入正题。
石坚脸色凝重起来：“大约三个月前。最初只是在黑山边缘活动，后来逐渐扩散。现在，距离黑山百里内的区域，已经不安全了。我们部落原本在黑山南边五十里的‘绿谷’，就是因为怪物袭击，死了十几个人，才被迫迁徙到这里。”
三个月前？
陈丰心中计算。
那正是他坠入天荒界的时间。
难道神孽的异动，与他有关？
“那些怪物有什么特点？”陈丰问。
“形态各异，但都凶残嗜血，皮糙肉厚。”石坚回忆道，“有的像掘地兽，擅长钻地；有的像飞蛾，能喷毒雾；还有的……像人。”
“像人？”陈丰眼神一凝。
“对，像人。”石坚眼中闪过恐惧，“它们穿着破烂的衣服，拿着兵器，甚至……会用简单的战术。我们怀疑，那些是被怪物杀死后，又被‘污染’变成怪物的猎人。”
果然。
神孽的污染，已经扩散到这种程度了。
“你们部落，现在情况如何？”陈丰问。
“很糟。”石坚苦笑，“迁徙途中损失了大量物资，食物储备只够维持半个月。附近能狩猎的区域越来越少，采集的野菜和根茎也大多被污染了。如果再找不到新的食物来源，部落……撑不过这个冬天。”
陈丰沉默片刻，问道：“长老也是修士，为何不带领部落离开荒原，去更安全的地方？”
“离开？”石坚摇头，“谈何容易。荒原外围有‘死亡沙海’和‘毒瘴沼泽’阻隔，寻常人根本过不去。而且……外界未必就安全。”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老朽年轻时曾离开荒原，在外界游历过几年。那里的修士比荒原强得多，但也……残酷得多。像我们这种小部落，到了外界，要么被吞并奴役，要么被剿灭夺宝。与其去那里苟延残喘，不如在荒原挣扎求生，至少……我们是自由的。”
自由。
陈丰看着石坚眼中那份倔强，心中微动。
这个老人，这个部落，在绝境中依旧保持着尊严和希望。
“我明白了。”陈丰点头，“我会在部落暂住一段时间，养伤的同时，帮你们解决食物问题。”
石坚大喜，连忙起身行礼：“多谢前辈！前辈大恩，黑石部落永世不忘！”
“不必多礼。”陈丰扶起他，“我也需要你们的帮助。”
接下来的几天，陈丰在石屋中闭关疗伤。
有寂灭本源的滋养，神帝印记的修复速度加快了许多。虽然修为恢复缓慢，但根基逐渐稳固，肉身的伤势也好了六七成。
第四天清晨，陈丰走出石屋。
山谷里，猎人们正准备外出狩猎。
看到陈丰出来，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恭敬行礼。
“前辈，您伤势好些了？”石牙第一个跑过来，眼中满是崇敬。
“好多了。”陈丰点头，看向整装待发的猎人队伍，“今天去哪狩猎？”
“东边的‘灰狼谷’。”黑岩走过来，脸上带着愁容，“那里是最后一片还没被污染的猎场了，但听说最近也有怪物出没。”
“我和你们一起去。”陈丰说道。
黑岩一愣：“前辈，您的伤……”
“无妨。”陈丰摆摆手，“带路吧。”
灰狼谷距离部落约三十里，是一处狭长的山谷，谷中生活着一种名为“灰鬃狼”的低阶妖兽。这种狼体型不大，实力相当于炼气一二层，但群体行动，数量众多，对普通猎人来说十分危险。
众人抵达谷口时，已是晌午。
谷内静悄悄的，连虫鸣鸟叫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不对劲。”黑岩皱眉，“太安静了。”
“有血腥味。”陈丰嗅了嗅，指向谷内深处，“在那边。”
众人小心翼翼深入。
走了约一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谷地中央，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多具灰鬃狼的尸体。尸体大多残缺不全，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撕碎，内脏和骨骼散落一地，地面被鲜血染成暗红色。
而站在尸体中央的，是三个……人形怪物。
它们穿着破烂的皮甲，手中握着锈蚀的刀剑，但身体已经严重畸变——皮肤呈青灰色，布满鳞片；关节反转，四肢着地；头颅扭曲，嘴巴裂到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獠牙。
最让人心惊的是，它们正在……进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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