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小时的准备时间,在高度紧张和密集研讨中飞速流逝。当“刃”小队再次站在第一简报室时,每个人脸上都褪去了最后一丝休整期的松弛,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出鞘利刃般的冷冽与专注。基础生存包斜挎在身侧,那台被锁定的单兵电台安静地待在程微意(Kestrel)的装备袋里,像一枚不知何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陆沉准时出现,依旧是那身挺括的作训服,深海般的气场笼罩全场。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冰冷地扫视一圈,确认人员到齐后,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出发。”
没有激昂的动员,没有详细的指示,只有一种被投入未知领域的决绝。学员们沉默而迅速地登上了等候在外的运输车队。车窗被特殊材质覆盖,隔绝了外界视线,也隔绝了他们对路径的判断。程微意靠坐在颠簸的车厢内,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最后一次推演着可能遇到的情况,以及小队约定的各种应急信号和备用方案。
她刻意不去回想昨夜走廊里那短暂而令人心悸的靠近,将那份失控的脉搏和男人身上冷冽的气息死死压在思维的最底层。现在,她需要的是绝对的冷静,是“刃”的Kestrel,而不是那个会因为陆沉一个眼神就心绪不宁的程微意。
不知行驶了多久,车辆终于停下。车门打开,咸腥而猛烈的海风瞬间灌入,伴随着巨大的、有节奏的轰鸣声。眼前是一个隐蔽的军用码头,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海面上,波涛汹涌。一艘中型、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运输舰停靠在泊位上,如同蛰伏的海兽。
“登舰!”教官的命令简短有力。
学员们依次迅速登船。舰艇内部同样简洁到近乎简陋,没有任何多余的设施。他们被引导至一个空旷的舱室,这里将是他们前往“破碎星环”的临时居所。
“一小时后抵达投放点。期间保持静默,最后检查装备。”随舰教官宣布后,便离开了舱室。
舱室内一片沉寂,只有舰艇破浪前行的轰鸣和隐约传来的风啸。程微意和小队成员们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找了个角落坐下,开始最后一次清点随身物品,确认每一个细节。
程微意拿出那份简陋的海图,再次与记忆中的信息核对。琉璃岛,位于模拟海域的东北侧,根据海图比例尺估算,距离他们此刻的位置应该有数十海里。在这恶劣的天候下,如何抵达,本身就是第一个严峻考验。他们没有任何水上交通工具,难道要靠……游泳?这显然不现实。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台单兵电台。钥匙究竟在哪里?
一小时后,舰艇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随舰教官再次出现,手中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投放准备。你们将分批次,以小组为单位,乘坐充气艇前往指定初始坐标。坐标已下发至各小队终端。记住,从离开舰艇的那一刻起,‘深蓝计划’第一阶段,正式开始。祝你们好运。”
没有更多信息,没有路线指引,只有一个冰冷的经纬度坐标。这意味着,他们需要自行判断前往琉璃岛的方向和路径,而那个坐标点,很可能并非岛屿本身。
“刃”小队被安排在第二批。他们来到甲板上,风力比在码头时更加强劲,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海浪翻涌,墨绿色的海水如同沸腾般撞击着舰体,溅起冰冷的水花。两艘黑色的充气快艇已经被放下,在波涛中剧烈起伏着。
“登艇!”齐恒(磐石)大吼一声,顶着风浪,率先抓住绳索,利落地滑降至其中一艘快艇上。程微意、陈默(幽影)、张浩(回春)紧随其后。王虎(雷公)和李梦琪(灵犀)则登上了另一艘。
快艇引擎发出咆哮,挣脱了运输舰的牵绊,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茫茫大海。瞬间,巨大的颠簸和扑面而来的海水让程微意几乎窒息。她紧紧抓住艇侧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放眼望去,四周是无边无际的、愤怒的墨色海洋,天空低垂,乌云翻滚,能见度极低。运输舰很快消失在视野中,他们仿佛成了这片暴怒之海上唯一的孤舟。
“根据坐标,方向东北偏东!”齐恒在风浪中艰难地辨认着终端上的坐标和指北针,大声指挥。
两艘快艇保持着可视距离,在滔天巨浪中艰难前行。程微意强迫自己适应这剧烈的颠簸,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海面,警惕着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常——无论是来自环境,还是来自“敌人”。
然而,第一个真正的危机,并非来自外部。
行驶了约莫半小时后,李梦琪所在的那艘快艇引擎突然发出一阵怪异的嘶鸣,随即转速骤降,艇身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灵犀,怎么回事?”齐恒立刻通过短距离防水对讲机询问。
“引擎故障!可能进水了!我在排查!”李梦琪的声音带着焦急。
祸不单行。几乎在同一时间,程微意感觉到自己所在的快艇也猛地一顿,引擎声音变得沉闷而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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