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走什么东西了吗?”
“祭坛上的主法器不见了,还有一些典籍和药材。”楚珩道,“另外,我们在玄苦的禅房里发现了这个。”
他递上一本手札。流珠翻开,里面用南疆古文字记录着一些祭祀心得和计划。她看不懂文字,但看到了几幅插图——一幅是月圆之夜的星象图,一幅是祭祀的流程图,还有一幅……是她的画像!
画像上的她穿着朝服,站在祭坛前,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滴入一个铜鼎。画像旁边用汉文标注:“真龙之血,天门之钥。”
流珠合上手札,心中寒意更甚。拜月教对她的执念,比她想象的更深。
“公主,还有一件事。”楚珩的声音更加低沉,“我们在祭坛下面,发现了一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
楚珩带她走到祭坛后方,那里挖开了一个浅坑。坑里埋着一些物品:几件宫女的服饰、一些宫中的日常用品、还有……一块腰牌。
流珠捡起腰牌,上面刻着“尚宫局”三个字。这是宫中女官的腰牌,怎么会出现在慈恩寺的地下祭坛?
“这些宫女的东西……”流珠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末将已经查过腰牌的编号。”楚珩艰难地说,“属于一个名叫‘秋月’的宫女,她在三个月前……失踪了。”
秋月?流珠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哪个宫的?”
“原本是贤妃宫中的二等宫女,贤妃薨逝后,被调到尚宫局。”楚珩顿了顿,“她的失踪,当时报的是‘私自出宫,下落不明’。”
贤妃宫中的宫女……失踪……出现在拜月教祭坛……
流珠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楚将军,立刻派人去查,最近半年,宫中还有多少宫女太监失踪,尤其是曾经侍奉过贤妃、柳妃,或者与南疆有关的人!”
“公主怀疑……”
“我怀疑拜月教在宫中的内应,不止一个‘幽’。”流珠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可能有一个完整的情报网,由宫女太监组成。而这些失踪的人,要么是加入了拜月教,要么是……被灭口了。”
楚珩倒吸一口凉气:“若真如此,那宫中岂不是……”
“危机四伏。”流珠替他说完,“所以,我们的计划必须更加周密。月圆之夜,不仅要对付外敌,还要提防内鬼。”
她最后看了一眼洞穴中的祭坛和尸骨,转身走上木梯。
阳光有些刺眼。流珠站在洞穴口,望着慈恩寺的金顶。这座百年古刹,外表庄严神圣,内里却藏着如此血腥的罪恶。
佛门清净地,成了邪教杀戮场。这世间的真与假、善与恶,究竟该如何分辨?
“楚将军,这里的事交给你处理。”流珠道,“那些尸骨,好生安葬。她们的家人,给予抚恤。至于慈恩寺……”
她顿了顿:“查封后,暂时关闭。待事情了结,再决定如何处理。”
“末将领命。”
流珠登上马车,帘子落下时,她最后看了一眼慈恩寺。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寺庙上,本该是祥和景象,此刻却显得诡异而凄凉。
马车缓缓驶离。流珠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脑海中不断浮现那些少女的白骨、祭坛的符文、自己的画像……
这一次,她真正感受到了拜月教的疯狂和残忍。这不是简单的权力斗争,而是信仰与信仰、生命与生命的对决。
月圆之夜,将是一场生死较量。
而她,必须赢。
为了那些无辜死去的生命,为了还活着的人,也为了她自己。
马车驶回皇宫时,天已擦黑。流珠刚回到芷萝宫,含翠就迎了上来,神色慌张:
“公主,您可算回来了!下午的时候,皇后娘娘又派人来了,说是一定要见您。奴婢推说您身体不适在休息,那位嬷嬷却说……却说……”
“说什么?”流珠问。
“她说,皇后娘娘得到消息,有人要对您不利,让您务必小心。”含翠压低声音,“她还说,月圆之夜,千万不要去观星台。”
流珠心中一震。皇后怎么会知道观星台的事?这是只有她和几个心腹才知道的计划!
除非……皇后就是“幽”?或者,皇后身边有拜月教的人?
“那位嬷嬷还说了什么?”
“她说,如果公主信得过皇后娘娘,就在明日晚膳时分,去坤宁宫一叙。”含翠道,“她还特别叮嘱,要公主独自前往,不要带任何人。”
独自前往?流珠冷笑。这摆明了是陷阱。但皇后为什么要设这个陷阱?她是一国之母,若与拜月教勾结,对她有什么好处?
“公主,您要去吗?”含翠担忧地问。
流珠没有立刻回答。她在权衡利弊。去,可能有危险;不去,可能错过重要线索。而且,皇后既然已经开口,她若不去,反而显得心虚。
“去。”流珠最终决定,“但要做好准备。含翠,你去告诉沈太医和楚将军,让他们暗中布置。另外……”
她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封信:“把这封信送去安王府,务必亲自交到安王手中。”
“是。”
含翠接过信,匆匆离去。
流珠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今夜的月亮还是缺的,但已经很圆了。距离月圆之夜,只剩十二天。
时间,越来越紧迫了。
而她面前的迷雾,却越来越浓。
皇后、拜月教、失踪的宫女、地下的祭坛、还有那个神秘的“幽”……
这一切,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
明日晚膳,或许能揭开一部分谜底。
但更大的谜团,还在月圆之夜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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