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再次出发,这次不再点火把,只靠月光和流珠的感知引路。夜间的山路更加难行,但无人抱怨。每个人都清楚,这是一条不归路——要么走到京城,要么死在途中。
子夜时分,队伍抵达悬崖路段。
这是一条凿在绝壁上的窄道,宽仅容一人通过,左侧是峭壁,右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山风呼啸,吹得人站立不稳。
“一个一个过,用绳索相连。”楚珩下令,“我先探路。”
他正要上前,流珠却拦住了他:“等等。”
她走到崖边,蹲下身,手掌贴上冰冷的岩壁。血脉之力顺着掌心渗入山体,她能“看”到这条路的每一处细节——前方三十丈处,有一块岩石已经松动;五十丈外,路面有裂痕;七十丈……
“这条路被人动过手脚。”流珠睁开眼,脸色凝重,“至少有三处陷阱。若是贸然上去,走到一半就会塌陷。”
族人面面相觑,都露出后怕之色。
“能绕路吗?”木青问。
流珠摇头:“这是唯一的路。其他方向要么是绝壁,要么有瘴气。”她顿了顿,“但我们可以修复。”
“修复?”楚珩不解。
流珠没有解释,只是将双手都贴在岩壁上,闭上眼。眉心圣莲印记亮起柔和的金光,她的意识沉入山体,沟通着岩石深处的每一粒沙土。
这是她刚刚领悟的能力——不只草木,连土石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百草族的血脉,本就源于大地。
岩壁开始轻微震颤。族人惊恐后退,却见那些松动、开裂的地方,沙石如流水般涌动,自行填补、加固。原本狭窄的路面,竟缓缓拓宽了半尺。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炷香时间。流珠收回手时,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
“可以了。”她声音虚弱,“现在安全了。”
楚珩扶住她:“你消耗太大。”
“无妨。”流珠摆摆手,“休息片刻就好。你们先过,我断后。”
楚珩深深看她一眼,知道劝不动,便率先踏上崖道。木青率族人跟上,一个个小心翼翼,但路面果然稳固如平地。
等到所有人都通过,流珠才最后一个走上崖道。走到一半时,她忽然停下,回头望去。
月光下的山林静谧如画,但她能感觉到,暗处仍有窥视的目光。不是影阁的人,也不是野兽……那目光很遥远,很模糊,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是谁?
流珠凝神感知,那目光却忽然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摇摇头,继续前行。也许是太累了,产生了错觉。
过了悬崖,是一片相对平缓的山坡。队伍在此休整到天亮。流珠靠着一棵树沉沉睡去,梦中又是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但这次,她看见了一些新的画面——
一个华丽的宫殿,一个穿着龙袍的男人背对着她,声音疲惫:“婉娘,是父皇对不起你。这太阳神石你收好,若有一日……你或你的后人需要,它会指引你们找到该找的东西。”
“父皇,什么东西?”年幼的母亲问。
男人转过身,流珠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正是先皇,但与之前记忆中的温润不同,此刻的他眼窝深陷,面色青灰,已是病入膏肓。
“玉玺。”先皇吐出两个字,“真玉玺。朕驾崩后,萧家必会偷梁换柱。真玉玺藏在……藏在……”
画面一阵模糊,流珠拼命想听清,但先皇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消散。
她猛地惊醒,天已微亮。
“做噩梦了?”楚珩递来清水。
流珠接过,一饮而尽。冰凉的水让她清醒了些,她压低声音道:“我梦到先皇了。他说……真玉玺被藏起来了,瑞王手里的可能是假的。”
楚珩瞳孔一缩:“当真?”
“记忆碎片,未必准确。”流珠揉着太阳穴,“但如果是真的……那瑞王千方百计要杀我,就不只是为了掩盖皇室秘辛了。”
楚珩沉吟:“玉玺乃国之重器,若瑞王手中的是假的,那他的皇位就名不正言不顺。他必须找到真玉玺,或者……杀了所有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流珠握紧太阳神石:“所以太阳神石不只是血脉凭证,它还藏着真玉玺的下落?”
“很有可能。”楚珩道,“先皇将太阳神石留给你母亲,或许就是留了一手。他料到萧家和瑞王会篡位,所以把真正的传国玉玺藏了起来,只有太阳神石能找到。”
流珠深吸一口气。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肩上的担子就更重了——不止是复仇,不止是拯救百草族,还可能关系到江山正统。
“得快些到镇南侯府。”她站起身,“那口铁箱里,也许有更多线索。”
队伍再次出发。接下来的两天,再未遇到伏击。影阁似乎放弃了,或者是在酝酿更大的杀招。但流珠不敢放松,她让族人日夜警戒,自己则抓紧时间熟悉血脉之力。
她发现自己的能力不止于操控草木。第三次休息时,一个族人采药时不慎被毒蛇咬伤,伤口迅速发黑。流珠情急之下,将手按在伤口上,心中只想着“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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