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逐渐逼近，
第一波虫潮的先头部队，如同黑色的潮水，撞上了超市这孤岛般的灯火。
最先到达的是飞行虫群。
拳头大小、甲壳闪着金属幽光的变异甲虫，翼展近尺、口器尖利如针的巨型蚊蠓，
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形态各异的飞行昆虫，
汇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漩涡，嗡嗡声震耳欲聋，疯狂地扑向超市透出光亮的窗户和外墙灯光。
砰砰砰！哒哒哒！
撞在加固玻璃和金属滤网上的声音密集如雨。
一些缝隙未被完全封死的地方，开始有体型较小或善于钻营的虫子试图挤入，
毛志在一楼大吼着，挥舞着点燃的喷枪，驱赶、拍打，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昆虫尸体烧焦的恶臭和他紧张的汗味。
屋顶上，陆止安成了直面空中威胁的第一道防线。
他没用喷火器，那燃料宝贵，要留给更密集的冲击，
长刀在此刻显得有些笨拙，他主要依靠的是强光手电和频闪灯。他将几盏大功率灯对准虫群最密集的方向，突然打开强光模式或急速频闪。
刺眼的光束和闪烁果然对许多趋光性昆虫造成了混乱，部分虫群晕头转向，互相碰撞，甚至暂时改变了方向。
但对于那些不惧强光或习性不同的，他只能挥刀劈砍，
刀光在夜色和虫群中划过冷冽的弧线，斩落一片片残肢断翅。
他的动作高效而冷静，仿佛不知疲倦，只有紧抿的唇线和眼中偶尔闪过非人的冰冷锐利，显示出他正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蒋珍守在大门口，警惕着任何可能突破内部防线的漏洞。
小橙子闭着眼，小脸煞白，急促地汇报：
“天花板……左上角通风口滤网后面……有很多细小的声音在钻……右边墙根……地下有东西在挖！”
“毛志！左上角通风口！陆止安，注意右墙根地面！”
蒋珍立刻下令，同时自己拿起手枪，对准小橙子指示的右墙根位置。
毛志慌忙冲向那边，果然看到金属滤网正在被一些细如发丝，却异常坚韧的银色线虫试图钻透，
他立刻用喷枪火焰灼烧滤网外部，凄厉的吱吱声和焦臭味传来。
陆止安则从屋顶迅速索降，长刀猛地插入小橙子所指的墙根地面，用力一撬！
松动的砖石下，赫然是几十只正在疯狂掘土披着厚重甲壳，如脸盆大小的变异鼹鼠状生物，
刀光闪过，几只被当场斩杀，其余的受惊，嘶叫着钻向更深处。
第一波冲击，在混乱和激烈的抵抗中，暂时被遏制，
但每个人都清楚，这只是开胃菜。
空中和地面的“嗡嗡”声与“沙沙”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汹涌澎湃，
仿佛整个世界的虫豸都被吸引到了这里。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而超市内，那台银白色的咖啡机，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侧面的“紧急能源输出”接口，指示灯悄然亮起了微弱的绿光。
虫潮的主浪，带着毁灭一切的饥渴，终于抵达。
月光下，超市仿佛被黑色的、蠕动的大海彻底包围，
空中是遮天蔽日的虫云，地面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爬虫浪潮，
它们相互踩踏，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目标只有一个——
超市内鲜活的生命气息。
防御压力陡然倍增！
窗户的加固玻璃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金属滤网在无数口器和酸液的啃噬腐蚀下呻吟变形。
毛志已经丢掉了燃料耗尽的喷枪，双手各持一把高压电击棍，疯狂地挥舞，电光闪烁间，
一片片虫子抽搐着掉落，但他的手臂很快被酸液溅到，皮肤红肿起泡，痛呼出声。
陆止安也陷入了苦战。
强光和频闪的效果在如此庞大的基数面前大打折扣，他不得不启动了喷火器，橘红色的火舌喷涌而出，在虫群中撕开一道短暂的缺口，
烧焦的虫尸如雨点般落下，焦臭冲天。
但喷火器的燃料消耗极快，火焰也吸引了更多不惧高温，甚至喜火的怪异虫类。
他背靠着屋顶边缘的矮墙，刀与火焰并用，身影在火光与虫影中明灭不定，如同暴风雨中最后的礁石。
小橙子的预警已经带上了哭腔：
“太多了……四面八方都是……屋顶！陆哥哥后面！有会跳的……很大！”
蒋珍的心沉了下去。
她看到监控画面里，几只如同放大版跳蚤、却长着螳螂般刀臂的怪物，正从侧面建筑残骸上，蓄力跃向屋顶的陆止安，
而陆止安正被前方的飞行虫群和侧面爬上来的甲虫缠住。
“陆止安！小心右侧跳跃攻击！”
她对着对讲机大喊，同时猛地看向那台咖啡机。
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冲过去，按照之前瞥见的说明，快速操作，
咖啡机侧面的面板弹出一个小巧的接口和旋钮。她将超市主电源的一条备用线路迅速接入，然后猛地将旋钮拧到“最大输出”！
嗡——！
咖啡机内部传来一阵低沉而强劲的嗡鸣，远比制作咖啡时剧烈。
机身微微震动，侧面的指示灯从绿色变成刺眼的红色，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高频的振动波以咖啡机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更接近能量场的东西，蒋珍自己没什么感觉，但超市内外的虫群，却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空中的飞虫如同下饺子般簌簌坠落，许多直接在空中就爆裂开来。
地面的爬虫潮水般向后退缩，最前排的许多直接僵直不动，口器歪斜，节肢抽搐，
那种疯狂进攻的势头，为之一滞！
屋顶上，陆止安压力骤减，趁机回身，刀光凌厉，将那几只刚刚跃起却被高频振动干扰了平衡的刀臂跳蚤凌空斩碎。
“有效！”
毛志在一楼惊喜地大叫，他周围清理出了一小片空白。
但蒋珍看着咖啡机屏幕上急速下降的能源储备条，心知这撑不了多久。
而且，虫潮只是暂时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懵了，并未退去，
反而在短暂混乱后，变得更加狂暴，
一些体型更大，甲壳更厚的虫子，开始重新组织进攻。
?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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