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陵地带的风,带着荒野特有的干冷和尘土味。天空依旧是辐射云层覆盖的昏黄色,但至少比峡谷里那终年不散的雾气要好得多。稀疏的灌木和低矮扭曲的树木点缀在起伏的土坡上,地面是干燥的沙土和碎石。
林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呼吸粗重。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手臂和大腿被水蛭咬过的地方传来阵阵麻木。身体疲惫到了极点,每一次迈步都像拖着千斤重担。
但他不敢停。这里虽然离开了峡谷,但依然在荒野深处,离血爪活动的区域不会太远。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隐蔽的藏身之处,处理伤口,恢复体力。
他按照金属册子示意图上标记的大致方向,朝着丘陵更深处走去。示意图显示,这片丘陵中有一个废弃的早期勘探者哨站,位置隐蔽,或许可以暂避。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翻过几个土坡,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平缓的洼地。洼地边缘,依着一处矮小的岩壁,有几间半塌的、由原木和铁皮搭建的简陋棚屋。屋顶的铁皮早已锈穿,墙壁歪斜,被茂密的藤蔓和野草覆盖了大半。
就是这里了。
林越没有立刻靠近。他伏在一处土坡后,仔细观察了将近半小时。棚屋里外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没有脚印,没有烟囱,只有风吹过破洞时发出的呜呜声。周围也没有明显的能量波动。
看来废弃很久了。
他这才小心地走过去。棚屋一共有三间,最大的一间屋顶还相对完整,墙壁也还立着。他推开发出刺耳摩擦声的破烂木门,走了进去。
里面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菌的味道。地上散落着一些生锈的工具零件、破碎的瓶罐和动物粪便。角落里有一个砖石砌的简易火塘,上面架着一个歪斜的铁锅。墙壁上挂着几件早已烂成布条的衣物。
条件简陋,但至少能遮风挡雨,而且足够隐蔽。
林越先检查了整个棚屋,确认没有危险,也没有其他出入口。然后,他搬来几块石头,将破烂的木门从里面抵住。
做完这些,他才真正放松下来,靠着还算坚固的墙壁滑坐在地,大口喘气。
终于可以停下来处理伤势了。
他解开背部的包扎。伤口因为一路的奔波和刚才下水,果然恶化了。皮肉红肿,边缘有些化脓。手臂和大腿上的咬伤虽然不大,但周围的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紫色,毒素还在扩散。
情况不妙。
他拿出最后的清水和止血凝胶。清水已经所剩无几,他只能用一点点小心冲洗伤口,然后涂上凝胶。对于毒素,他毫无办法,只能寄希望于秩序之种和自身的抵抗力。
处理完伤口,他感觉最后一点力气也耗尽了。饥饿和干渴如同两只手,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
水……还有一点。食物……彻底没了。
他拿出水囊,晃了晃,里面大概还有两三口。他小口抿了一下,润了润干裂的嘴唇和冒烟的喉咙。然后,他将目光投向棚屋外。
必须找到食物和水源。
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门边,透过缝隙向外观察。洼地周围长着一些低矮的灌木,上面结着一些他不认识的、干瘪的浆果。远处似乎有鸟叫。
浆果可能有毒,不能乱吃。鸟……以他现在的状态,很难捕捉。
先找水。丘陵地带通常有季节性溪流或者地下泉眼。
他推开抵门的石头,走了出去。在棚屋周围仔细搜寻。很快,他在洼地另一侧的岩壁底部,发现了一小片湿润的泥土,旁边长着茂盛的苔藓。
有水渗出来。
他用手刨开湿润的泥土,果然,下面有清澈的地下水缓慢渗出,形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水洼。水质看起来还算清澈。
他立刻拿出净水器,接了一些,开始净化。然后迫不及待地喝了几大口。甘甜的清水让他精神一振。
水的问题暂时解决了。
食物呢?
他看向那些灌木上的浆果。犹豫了一下,他摘了一颗最小的,碾碎,汁液涂在手背上,等了十几分钟。皮肤没有异常反应。
或许可以少量尝试?
他摘下几颗看起来相对饱满的浆果,回到棚屋。先吃了一颗。味道酸涩发苦,但咽下去后,过了一会儿,身体没有不适感。
应该没毒。虽然难吃,但能提供一些能量和水分。
他吃掉了那几颗浆果,又喝了些水。肚子稍微有了点东西,不再那么火烧火燎。
然后,他回到棚屋最里面的角落,靠着墙壁坐下,开始全力恢复。
秩序之种在体内缓缓流转,吸收着空气中游离的微弱能量。白色晶石贴在胸口,散发着持续的温润能量,滋养着他的身体,也似乎在与棚屋外那渗出的地下水产生某种微弱的共鸣?林越不确定是不是错觉。
他闭上眼睛,运转基础锻神法。精神力如同涓涓细流,缓慢但坚定地重新汇聚。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棚屋外偶尔传来风声和远处模糊的鸟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小时。林越感觉状态好了一些。精神力恢复到了五六成,身体的疼痛和麻木感也减轻了一点。背上的伤口不再渗血,开始结痂。手臂和大腿的咬伤处,青紫色也淡了一些,秩序之种似乎在慢慢中和毒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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