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到了北方总军后勤部，贺瑾下了军卡，他趁机把军绿色的粘布给扯下来。
他没有去总军区办公楼，不然见到爷爷，钱就保不住了。
坐上公共汽车，到了总军区医院，来到老严这里。
贺瑾把背包放下，就打算走着去找他姐。
“老严，我去找我姐了。”他说完就要冲出去。
老严提着他的后领：“小 崽子，工人村被封闭了，你进去，就不来了。”
贺瑾问：“为什么封闭？”
老严松开他的后领，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既然要封闭，那就是有任务行动。小小和旭旭不会特意跟我说，这是原则问题。”
贺瑾想了一下，背着斜挎包：“老严，给我一个双层铝饭盒，我去军人服务站。”
老严拿出一个铝饭盒，递给他：“早点回来。”
贺瑾到军人服务站，只有猪肉炖粉条是荤菜，他买了一份就直接离开。
他回来的时候，王小小和丁旭也刚到。
贺瑾看见他们的身影从巷口转出来，跑了几步迎上去：“姐，爹让我来沈城。”
王小小看到贺瑾全新的军装和皮靴，无奈道：“这一身要付钱吗？”
贺瑾点点头：“要付。爹给了我身上这一套，包里还有两套冬军装，一套适合你，一套适合旭哥。”
王小小额头青筋暴起，三套冬军装，不要票，但是价格贵，这要多少钱啊！？
丁旭不可思议说：“我亲爹居然给我准备了冬军装？我一直以为亲爹是个只会没收零花钱、把我当小牛马使唤的牲口，牲口居然也会给我准备冬军装！？”
王小小扯了扯嘴角：“十月份，部队刚发了军装（免费），现在爹从后勤再给我三套，我们不但要付钱，还有写报告，我们为什么再要三套军装？写得好，价格正常；写的不好，价格是两三倍。”
廖志远放学回家，突然插话：“小小姨，那不是违规了吗？”
王小小看着他摇头：“理由合理，部队认为你是在做任务，后勤补贴你一份；理由不合理，那就按照规矩办事。后勤部的徐部长，在资源上，99%都按照规矩办事。”
老严手里端着一杯搪瓷杯，听了他们争论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扣津贴吧。方臻经常抢你们另外三个爹的军装穿，老丁老王老贺被扣军装费用已经习惯了。”
三人面面相觑，他们的帅爹经常变成脏爹……
王小小和贺瑾可怜看着丁旭，旭哥搞不好他的津贴要补助方爹的军装，或者每周去给方爹洗衣服。
严墨墨推门要进来，就大喊：“小小，明天下午，我们要去边防慰问战士，这些是我的旧衣服，给你。上次你说你做了两双皮靴，给我一双”
王小小点点头：“送你回去，经过我筒子楼，我拿给你。”
严墨墨手里拎着一个大包，肩上还挂着一个布袋。
她第一眼就看见了贺瑾，一身崭新的冬军装，坐在桌子边上，手里正端着一杯热水，还没喝，就被她的目光盯住了。
严墨墨盯着贺瑾的脸一直看。
她放下包，往前走了一步，没有说话，然后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啪”的一声脆响。
贺瑾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没洒，但他整个人像是被那一声定住了。
她收回手，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咬着牙说：“你知不知道你爹小时候有多能惹事？我天天跟在他后面替他跟人道歉，看到你的眼睛跟他一模一样，我看见你就像看见你爹，想动手。”
贺瑾问道：“我爹小时候到底干过啥？”
严墨墨越回忆越愤怒：““他十岁，老娘才六岁。他说带我去骑马打仗，最后把我带到了猪圈，那种准备宰的猪的猪圈。他带着我一起骑猪，猪发疯一样冲出去，跑了二里路。贺爷爷要抽他，这个不要脸的，说是我要骑猪去打仗。”
她说到这里声音已经明显提高：“他十一岁，老蒋的兵扫荡，他把我丢进茅坑里——那个时候茅坑是真的坑，臭得要命，我蹲在里面一整个下午没有出来。”
“他十二岁，部队要销毁战俘身上的军装，他带着一帮人去偷了衣服，把衣服送给了老乡们。他要被贺爷爷揍，他说是我说老乡们很可怜，冬天没有冬装穿，他才做的。”
严墨墨在半小时内一口气说了，贺建民小时候干的事情……
贺瑾嘴角抽抽，他是父债子承中的子……
王小小：“吃饭了，吃完饭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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