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真相很快调查清楚。并不是马奇的人多么能干，纯粹作案的人自己抖落出来的。
跟着白音大赉混的，也是草原上的恶少年。飞鹰走狗，打家劫舍，吃喝嫖赌。做事、说话，全凭自己的心意。锦衣夜行，那身好衣服不是白穿了吗？抢了钱不花，那不是白抢了吗？
哈桑自小生活在科尔沁左翼后旗，家里有上千的牛羊，也算是小富之家。自卫团成立的时候缺马，派人到科尔沁草原采购。哈桑为人热情好客，招待了来人，并且积极奔走，为武卫军采购了足够的好马。一来二去，购买牛马的生意就交给了他。哈桑解锁了“中间商”这一职业，服务好了自卫团，也给自己攒下了不菲的身家。
王定边的第七镇扩军，采购战马的订单下到他手里。马匹不是种花，撒完种子几个月就能开，母马怀孕生下马驹子，到马匹长大、调教成熟，需要几年的功夫。方圆百里的牧场没有好马了，哈桑也就离开了科尔沁，来到库伦旗和奈曼旗，购买马匹。
当他来到名为两山子的小镇子，遇到了白音大赉的人马。蒙古人爱喝酒是出了名的，小酒馆里一片喧嚣，喝高了的蒙古人唱歌、跳舞、脱衣服、随地大小便，就是醉汉的那一套。忙活了一天的哈桑特别喜欢这种氛围，喝点酒、搂着年轻的姑娘睡一觉，给个王爷也不换啊！
正当他喝得开始犯迷糊的时候，隔壁桌的蒙古人开始吹嘘自己的光荣故事。
“汉人是真肥啊！手里钱花光了，喝酒都不敢大口喝，必须再抢一次。”大胡子一阵絮叨。
他旁边的刀疤脸接过话头：“安达说得对，咱们上次在柳河抢的真多！一下子快活了好几天啊哈哈~我还记得那个汉人小娘们，真水灵啊，比东边牧场的老寡妇好多了！”
“刀哥，你夜里还要钻那寡妇的帐篷？”
“最近火大！去去火！”
“哈哈，下次再去抢汉人，得留几个女人，杀了真可惜。”
哈桑知道，草原上抢劫杀人的事多了去了，需要确认一下。他客气的上前，与那几位打起招呼。
“几位英雄就是宰了柳河马家堡全村的？”
刀疤脸瞪了哈桑一眼，嘴角一撇：“就是我们干的！你要为汉人和我作对！？”
“误会，英雄误会了！小老头是科尔沁的商人，家里也是放牧的蒙古人。那群种地的汉人占了我的草场，我正想找人收拾他们呢！几位英雄干得好呀！”他转过身朝着柜台吆喝，“掌柜的，给两桌壮士再上两壶马奶酒，算到我账上！”
好嘛，出门遇到粉丝了这是！免费的美酒，不喝白不喝！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喝了哈桑的酒，几人很快就把哈桑当成了自己人。几人你一口酒、我一口肉，就差五体投地拜安达了。
“刀爷，像你这么雄壮的身形，一定是全库伦，不，全蒙古最厉害的摔跤手！科尔沁有位搏克手苏格，我觉得比不上你！”哈桑开始吹捧刀疤脸。
“哈桑，不许胡说。我的首领白音大赉那才是真正的英雄。摔跤厉害，骑马射箭也是一绝！关键他脑子好用，比草原上最狡诈的狼还要聪明。额，额，上次我们抢汉人，就是他他他他指挥的。我你不知道，大哥小弟说得着……”
刀疤脸明显喝得有点多，把自己底细都给交待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哈桑又喝了几杯，找个借口溜走了。第二天一早，他赶着买来的马匹，一路向南。几天后就到了新民屯。他赶忙找到马奇，把自己探听到的消息全数告知。
这是马奇第一次听说白音大赉这号人物。蒙古贵族？草原流寇？马贼？还是土匪民团？跟自己有什么仇？为什么来打自己？图财还是有什么别的说法？
思考了半天，实在没有头绪。妈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什么白音黑音，灭了完事！
经过手下的各处打听，才知道，白音大赉不过是个地方民团的头领。只是蒙古人的民团都是骑兵，有两三百条枪，千把人的兵力。经常干一些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工作。这次远道而来，大概率是受了指使。
消灭千把人不难，哪怕这些人都是精兵。难的是，这批人盘踞在库伦旗一带，那里是直隶的管辖区域。调动军队进攻直隶？这性质比直接进攻北京没差哪去，政治影响太坏！
想要全部消灭白音大赉，必须抽调两千人以上的部队，这么大的战斗规模需要直隶省的同意。协调两省之间的合作，这个不是马奇能够做到的。于是，他给王定边发来信件，看看能不能和直隶总督聊聊，允许过境。或者让北洋新军第三镇配合一下。毕竟，剿灭境内匪患是地方官应该做的。
草原上的流寇不好剿灭，牵扯到不同的民族，问题更是敏感。可是，挨打不还手这不是王定边的性格，哪怕麻烦一些，该做的必须做！准备好纸笔，他开始给老领导袁世凯写信。写完信，吩咐参谋去库房领取了一批贵重礼品，一起送往直隶总督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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