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杳杳又把手伸进水里。这一次,她捧起来的水没有漏下去,而是聚在她掌心里,像一颗透明的珠子,越聚越大,从龙眼大到鸡蛋大,从鸡蛋大到拳头大。她把那颗水球托在掌心里,看着它,像是在琢磨什么。水球在她掌心里转着,慢悠悠的,不急不慢。然后她手指一弹,水球飞出去,落在河面上,没有溅起水花,而是像一块石头落进泥里,无声无息地沉下去了。
周长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不懂她在做什么。那些水球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水在动,是别的东西。像是有什么力量藏在里面,被水裹着,看不清楚。
云杳杳又捧了一捧水。这一次,她没有让水聚成球,而是让它在她掌心里流着,从指缝漏下去,又捧起来,又漏下去。反复了很多次,像是在洗什么东西。忽然,她停住了。掌心里的水没有漏下去,而是停在那里,像一块凝固的冰,但不是冰。冰是硬的,这块水是软的,还在微微颤动,像是活的。
她看着那块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她把手掌一翻,水落回河里。她转过身,往岸边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下河面。河面很平静,什么都没有。但她刚才站过的地方,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很淡的蓝光,一闪一闪的,像是水底藏了一颗星星。光闪了几下,灭了。河面恢复如常。
周长老蹲在树后面,脑子里乱成一团。这丫头到底在干什么?她不是在练剑——她没有剑。她不是在修炼——她没有运功。她就是在玩水。但她玩水的时候,那些水的变化,分明是剑法里的东西。以意御水,以水化剑,这是剑法里最高深的那一层——万物皆可为剑。她不需要剑,因为她已经把剑意刻进了骨子里,随手一挥就是剑,随手一捧就是剑。这种境界,他活了八千年,只在典籍里见过。
吴长老从灌木丛里探出头来,跟周长老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震惊,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挫败感。他们痴了一辈子的剑,练了一辈子的剑,到头来,连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在做什么都看不懂。
云杳杳从水里走出来,蹲在岸边穿鞋。她穿鞋的时候,眼睛往三位长老藏身的方向瞟了一眼。就一眼,很快,像是无意间扫过。但周长老后脊背一凉——那一眼,分明是看见了。他正想说什么,云杳杳已经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往上游走了。她走得慢悠悠的,一边走一边看河里的鱼,偶尔蹲下来捡块石头扔进水里,看水花溅起来。
周长老犹豫了一下,跟上去。跟了十几步,忽然发现不对。云杳杳走的方向,是往钓鱼老头那边去的。钓鱼老头每天这个时候都在河边坐着,今天也不例外。他坐在那块磨得光滑的石头上,鱼竿架在旁边,手里端着一壶茶,眯着眼睛看河面。三百年来都是这样,雷打不动。云杳杳走到离他不远的地方,停下来,蹲在河边,又开始玩水。但她玩水的时候,眼睛一直往老头那边瞟。
周长老注意到了。这丫头不是在玩水,她是在看人。
钓鱼老头也在看她。老头端着茶壶,眯着眼睛,目光从壶嘴上面飘过去,落在云杳杳身上。不是那种随便看一眼的目光,是那种看了很久、很仔细、想从她身上看出什么的目光。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一个蹲在河边玩水,一个坐在石头上喝茶,谁都没说话。
周长老蹲在树后面,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该来。这不是在偷学剑法,这是在围观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云杳杳玩了一会儿水,站起来,拍拍裙子,走到钓鱼老头面前。老头抬头看着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你看了我三天了。”云杳杳说。
老头没说话。云杳杳又说:“从冰霜河回来那天,你就开始看我。昨天我在演武场打架,你在山顶看的。前天我在药峰治伤,你在药峰外面转了三圈。”
老头还是没说话。
“你在看什么?”云杳杳问。
老头把茶壶放下,慢吞吞地开口。“你管我看什么。”
云杳杳看着他。老头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云杳杳忽然说:“你也在看我练剑。跟那几个长老一样。”
树后面的三位长老同时僵住了。云杳杳没回头,但她的声音清清楚楚地飘过来。“他们蹲在树后面,你坐在石头上,都是在看我。区别是他们想学我的剑法,你不是。”
老头眯了眯眼。“那你说我在看什么?”
云杳杳没回答。她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从他花白的头发看到满是皱纹的脸,从他佝偻的背看到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这双手,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很久以前,在另一个地方,另一张脸上。那个小孩被她从禁地里拖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瘦得皮包骨头,也是这样一双手,细细的,全是伤,握着她不放。她把他踹进传承殿的时候,他还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黑漆漆的,很亮。面前的这双眼睛,也是黑漆漆的,也很亮。老了,但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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