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光灯灭了。上次我们来的时候通道里还有几盏快烧干的灵光灯在亮。”林青璇压低声音说,“灵能灯芯从快烧干到完全熄灭至少需要半个月。也就是说,在这半个月里没有任何混沌神殿的人下来换过灯芯。”
“要么混沌神殿的人已经放弃了这个据点,要么他们的人手紧张到连换灯芯这种基础维护都顾不上。”云杳杳无声地闪进通道,贴着石壁往垂直通风井的方向移动。地下二层的通道两侧凹室里,空的绝灵罐比上次林青璇侦察时堆得更高了——之前还是零零散散地堆在角落,现在被整整齐齐地码成了几排,每一排堆到差不多人的胸口高度,罐口全部朝外,罐底编号一致对外。她粗略数了一下,光是通道左侧前三个凹室里的绝灵罐就不下一百只,加上上次林青璇估算的五百只,整个万毒窟从建立到现在至少剥离了数百名修士的灵根。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一场骇人听闻的大案。
通风井边缘的铁栅还在。铁栅上的锈迹在暗紫色光芒映照下显出黑褐色的斑点,锈水沿着栅栏铁条一滴一滴往下淌,落在井壁上溅起细小的响声。云杳杳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锈水放在鼻尖闻了一下——不是单纯的铁锈味,里面混着极淡的腥甜,和人类血液氧化后的气味几乎一样。她用灵光灯照了一下铁栅下方,栅栏的横杆上缠着几根极细的灰色丝线,丝线的一头系在栅栏上,另一头垂进井底深处。那些丝线表面有一层干涸的黏液,在灵光灯下泛着暗沉的褐色光泽——那不是铁锈,是血。有人被绑在这个铁栅上,血液顺着铁栅往下流,干涸后形成的血丝线从栅栏上垂下去,一直垂到看不见的井底。
林青璇也蹲下来看到了那些血丝线。她的目光在血丝线上停了几息,然后一言不发地从药箱里拿出归元草汁的小瓶,往自己和云杳杳手里各塞了一瓶。“沈月当年被绑在祭坛铁栅上,她的血也这样往下流过。她说井底有东西在喝她的血。”
云杳杳把小瓶塞进腰带内侧,站起身来,一只脚踩在通风井边缘的锈铁栏杆上往下探了一眼。井底那团暗紫色光芒在心跳的间隙里露出了一瞬间的轮廓——不是茧子本身,是茧子表面那层半透明薄膜被心跳脉冲从内部照亮时映出的脉络纹路,每一条脉络都有人的手腕粗细,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茧子整个球面,脉络里的液体不是血液,是纯黑色的混沌之力浓缩液,以极慢极缓的速度从茧子底部往顶部循环流动,每完成一次循环茧子就跳动一下。茧子正下方的祭坛铁栅上缠满了月萤花的根须,那些根须已经不再是被水波冲击得蜷缩的状态——它们正在缓慢地沿着铁栅往上爬,有几根根须已经攀上了茧子底部最外层的薄膜,在薄膜表面分泌出极细的腐蚀粘液,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茧子的保护层。
“月萤花已经攻到茧子底下了。”云杳杳收回脚,转向赵烈,“茧子压制月萤花靠的是心跳推动暗河水波冲击根须。但月萤花的根须现在爬到了茧子表面——它绕过了水波冲击的范围,直接从侧面攻击茧子本体。茧子的防御体系有一个裂缝:它的水波压制只能挡住正面冲过来的根系,挡不住从侧面包抄的。月萤花用了三百年时间一点一点地把根须从祭坛底部沿着铁栅往上爬,现在终于爬到了茧子表面。它不需要等我们动手——它自己已经开始反攻了。”
赵烈掀开阵盘屏幕的遮光布,飞快地调整了一下波谱分析模式,把茧子心跳波形的每一个峰值放大到最大分辨率。在心跳主峰的侧面,确实有一个极细微的次级衰减——每次心跳主峰达到峰值后,波形的回落曲线上会出现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凹陷,凹陷持续的时间不到一息的十分之一,但每次心跳都有,位置完全相同。这个凹陷不是茧子心跳本身的特征,而是月萤花根须在茧子表面腐蚀出来的微孔导致心跳能量在每次搏动时微量泄漏产生的衰减。
“月萤花已经开始消耗茧子的能量了。茧子的心跳振幅比昨晚略有下降,下降幅度极小,但如果继续保持这个消耗速度,用不了多久茧子就会发现自己的防御力在衰减,然后提前进入应激状态。”赵烈把阵盘屏幕转过来让云杳杳看那个凹陷的位置,“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是月萤花消耗到一定程度、茧子开始意识到不对劲但还没完全进入应激反应的那个临界点。那个点具体在什么时间很难精确推算,但茧子一旦开始主动增强敲击信号召唤暗河接收者,就说明它已经进入应激反应了——我们必须抢在那一刻之前完成削弱。”
“不等临界点了。”云杳杳把剑从剑鞘里拔出来,剑尖抵在通风井边缘的铁栅横杆上,“月萤花已经开始正面攻击茧子本体,茧子的注意力被月萤花牵制住——现在就是最好的下手时机。月萤花替我们做了佯攻,我们从涵洞正面突破,茧子的防御反应会先对着月萤花去。等它发现我们的时候,它的防御力量已经被月萤花消耗了一部分,我们的削弱就可以更精准地控制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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