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退下吧,朕累了。
众人退出寝殿,石敬瑭独自躺在龙榻上,望着头顶的帐幔,喃喃自语:我以儿礼事契丹,忍辱负重,只为一条活路。安重荣这一刀,是砍我的苟且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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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齐王府的密室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石重贵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玉杯,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安重荣杀契丹使者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
与石敬瑭的震怒不同,石重贵不惊反喜。
好,好啊……他轻声笑道,安重荣这一刀,砍得妙极。
殿下,冯玉站在一旁,低声问道,此事是您暗中授意?
冯玉是冯道的侄子,却与叔父政见不合,早已暗中投靠了齐王。
石重贵放下玉杯,站起身来,在密室中踱步道:冯贤弟,你想想看,官家如今病重,再也无力用兵。安重荣这一闹,官家如何自处?
若官家向契丹低头,割地赔款,天下人会怎么看?石重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若官家与契丹决裂呢?
那更好!石重贵笑道,契丹大军南下,朝廷必须倚重禁军。禁军兵权自然落入我手。况且乱世赖长君,石重睿才两岁,他绷着尿布坐龙椅么?
冯玉装作恍然大悟,捧臭脚般说道:殿下高见!
李彦韬那边,安排得如何了?石重贵问道。
回殿下,李彦韬已经将长子编入殿下身边卫队,自然是惟殿下马首是瞻。
石重贵点点头,让他继续潜伏,不要轻举妄动。另外,派你去联络景延广,试探一下他的口风。此人主战,与桑维翰不和,若能拉拢过来,是一大助力。
是,臣这就去办。
冯玉退下后,石重贵独自站在密室中,望着墙上悬挂的地图,目光落在镇州的位置上。
安重荣啊安重荣,你倒是帮了本王一个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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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国府的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
冯道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诸位,安重荣这一手,藩镇指挥朝廷,玩的确实漂亮。
刘若拙坐在一旁,手中捧着一盏热茶,眉头紧锁:这王八蛋,不按常理出牌。老夫还以为他会等到开春再动手,没想到他来这么一手。
这家伙还真是好深的算计。青竹站在地图前看着地图摇头苦笑。
毕竟也是统御大军,灭过国,跨海远征过的大将,青竹此时此刻的眼光自然异常敏锐。
他咳嗽一声,清清嗓子说道:师父,冯相国,安重荣这一手算是把以邻为壑玩得明白了。
经过青竹这么一点拨,钱弗钩等人伸头看着地图,也回过味来
镇州虽说也在北边,不过毕竟不与契丹接壤。青竹说道,卡在幽州和云州南边。即便契丹兴起大军南下,无论怎么走,都绕不开云州或者幽州。
有道理。冯道点点头,安重荣的奏表写的这么难听,这就是在用道义将我们的军。
不但将了我们。也让刘知远像吃了苍蝇一般。青竹还是摇头苦笑,若是契丹从云州南下,他的并州到底是打是放?左右为难。
那若是契丹从我幽州南下,如之奈何?郭北辰皱眉问道。
青竹看了看冯道,嘿嘿一笑,问道:“对啊,相国,如之奈何?”
冯道正在跟刘若拙指指点点青竹侃侃而谈的模样,两人言语中似乎都颇有得意之色。
突然被青竹这么一问,冯道顿时有些愕然,刘若拙倒是抚掌大笑,笑看老友吃瘪。
冯道又好气又好笑,问道:这事怎么决断,你问我啊?前面有你师父巡防,之后你全面接手,北七州安危与否,取决于你们师徒。
北七州是你老冯头的封地,你是东家,我们师徒命苦,是给你帮佣的长工啊。刘若拙反击道。
冯道眨巴眨巴眼睛,遇到这对活宝师徒,也真是没什么脾气。
“是啊,相国东家,下面不得您拿个主意。”青竹自然是给自家师父帮腔,况且是战是和这种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不得由相国大人亲自拍板。
冯道自然知道玩笑归玩笑,此等军国大事,不能等闲视之。
冯道心中早有安排,吩咐道:首先,派密使联络契丹,探探耶律德光的口风。其次,加强古长城一线防御。第三,老钱,把府库里好货都拿出来,发给长城以北的奚人部落,越多越好。
冯相国是想……钱弗钩眼睛一亮。
以夷制夷嘛。冯道淡淡地说,奚人本就与契丹不睦,手上多了铠甲装备,耶律德光怎么舍得在入关前浪费那么多兵力。
冯道轻描淡写的话语,青竹顿时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是准备让奚人给北七州挡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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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丹冬捺钵,皇帐内。
耶律德光接到使者被杀的消息时,正在与群臣宴饮。
什么?!他猛地将手中的金杯摔在地上,安重荣杀了朕的使者?!
是的,陛下。跪在地上的信使战战兢兢,安重荣还……还公开了陛下的国书,说……说陛下以臣视中国,以子视晋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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