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冷笑道:特么的,这个泼皮由他去。等着,别在战阵上遇到你家小道爷。
归拢完账簿,两人算了一下,精锐骑兵出动一趟确实烧钱,两边账没平,亏了五千多两。
“花钱买平安吧。”青竹挠挠头定了个调子。
至于多下来的粮草,则分发各城,以备不时之需。
第三件事,就是整军。
出征三月,骑士团虽无大战,但小伤小损在所难免。
青竹亲自巡视各营,查看伤病士卒,又命军医调配药材,确保将士们能尽快恢复。
少掌教,吉元跟在身边,低声道,这一趟回去,朝廷那边……
朝廷那边自有冯相国应付。青竹淡淡道,咱们该写的汇报写了,该尽的义务尽了,剩下的,不是咱们操心的事。
那杜重威若是在朝堂上告咱们的状……
让他告。青竹嘴角微微上扬,一个屠城劫掠、贪墨军饷的招讨使,告一个我一个民团的指挥使,他有脸告,石敬瑭都不好意思批。
吉元恍然大悟,嘿嘿一笑。
青竹又处理了几桩积压的公务,审阅了各城的防务报告,批复了几份民生奏请。北七州虽地处边陲,但在相国府的治理下,倒也算得上井井有条。
十日转瞬即逝。
这日清晨,青竹辞别莫州众将,转到运河水师大营,登上了自己的座舰。
起锚!
随着一声令下,运河水师旗舰缓缓驶离码头,沿着永济渠一路南下。
青竹站在船头,看着两岸景色缓缓后退,心中思绪万千。
这一趟出征,三月有余。从寒冬腊月到初春时节,他经历了宗城之战的凶险,目睹了镇州屠城的惨状,也看清了晋军诸将的虚实。
杜重威的小人嘴脸,杨光远的圆滑世故,刘知远的深不可测……这些人,都将成为他日后周旋的对手。
但此刻,青竹不愿再想这些。
船行水上,春风拂面,两岸杨柳依依,已有了几分春意。
青竹站在船头,看着远处渐渐清晰的汴梁城廓,心中竟有些忐忑。
三个月了,建崇是不是长大了?
出征前,孩子才刚刚能坐稳。
如今三月过去,不知又长了几斤肉,会不会叫了?
还有司裴赫,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又要应付府中琐事,又要照顾孩子的起居,想必也是辛苦。
想到这里,青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在船舱中来回踱步,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
运河本是为了漕船运输优先,不过运河水师在河上有最高通行权,青竹的座舰只用了五日便抵达汴梁水门。
青竹早已收拾妥当,船一靠岸,便翻身跃下,连马都来不及备,径直向府邸走去。
大帅,您的马……亲兵在后面喊。
不用了!青竹头也不回,你们牵着,我先回去!
他施展轻功,在街巷间穿行,不过一炷香工夫,便已到了府邸门前。
这一路,青竹的心情愈发急切。
府门虚掩着,青竹推门而入,穿过前厅,直奔后院。
刚踏进院门,他便愣住了。
院子中央,师父刘若拙盘膝而坐,怀中抱着那个大胖小子。
老人双手握着孩子的小手,双目微闭,神情凝重。
虽是初春,汴梁仍是春寒料峭,冷风飕飕。
可刘若拙的头顶,却升腾着袅袅白雾,在阳光的映照下氤氲缭绕,显然已将内气运至极致。
青竹站在院门口,不敢出声,生怕惊扰了师父。
他看着师父苍老的面容,看着孩子红扑扑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如今,师父正以毕生修为,为孙儿调理经脉,打下习武的根基。
这是何等的恩情,何等的传承。
青竹想起自己幼时,师父也是这样握着他的手,为他疏通经脉,传授内功。
那时的师父,意气风发,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华盖真人。
如今岁月催人老,老头子本就内伤未愈,现在仍愿为孙儿耗费真元。
青竹静静地站着,直到刘若拙缓缓收功,睁开双眼。
回来了?刘若拙的声音有些疲惫,但眼中却带着笑意。
师父……青竹走上前,跪倒在地,仰头道,徒儿青竹出征归来,给师父请安,让您费心了。
刘若拙摆摆手,将孩子递给他:起来吧,看看你的儿子,这三个月,可没少长肉。
青竹接过孩子,只觉得怀中一沉。
那小家伙比三个月前重了不少,抱在怀里沉甸甸的,甚是压手。
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子,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刚长出来的小门牙,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您老不是内伤未愈么?青竹抱着怀里的孩子,一边颠着一边抱怨师父,“推宫活血,洗精伐髓这活,徒儿我自己也能搞定。”
嘴上是抱怨,青竹低着头,眼眶都是红的。
“混账,师父是受伤了,体内五行气散乱,又不是废了。”刘若拙吹胡子瞪眼道,“你这一出去打仗就一年半载的,我家乖孙能耽搁的起么?幸亏还小,现在只是稳住他先天之气。到了日后,洗精伐髓一个节气都不能错过,听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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