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能是什么情况,扬子江水域上有南唐水师,这些船横行无忌,所以进了运河就得伪装成运河衙门的船呗。免得被盘查。”
青竹点点头:长江怎么大,跑个两三船货,自然也是拦不住的。毕竟昌南镇也在南唐治下。不过远洋港口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下,他们从哪里入海?
约莫是淮河。浮尘真人也不太肯定地说道,昌江入鄱阳湖,再进长江,从楚州一带经过运河入淮河,然后出海。这条路虽然绕远,但避开了咱们控制的所有码头。
青竹若有所思。
浮尘真人看了他一眼,笑道:怎么,你想管?
只要昌南镇的瓷器产量没出问题,那些散货,我倒是不在意。青竹想了想道,李昪最近也很消停,南唐偏安一隅,只要不折腾,发点小财算什么。
有道理,不过话说回来,我听说最近李昪和龙虎山那帮人走得也近。浮尘真人赞许地点点头,压低嗓音说道,李昪年纪大了,都说花了重金请龙虎山天师府给他炼丹,要重振雄风啥的。
青竹心下了然,自己刚入汴梁的时候,也是要帮着观里弄些这样的丹方糊弄权贵。
“这玩意咱们心里还不清楚,不就是弄点燥热的药物给他吃了么。”青竹脸皮一抽一抽的,“年纪那么大,吃这个,吃多了,不得出事。”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操这闲心?浮尘真人一副关我屁事的表情。
两人又聊了些中原朝廷的事情,预测了一下未来海运的发展。
说起平乱安重荣的时候,青竹如实说道:对了师叔,我师父已经下山了,如今在汴梁。
浮尘真人闻言,手中茶杯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掌教师兄伤好了?
大差不差吧。我家大胖小子出生,师父放心不下,便下山来看孙子。青竹如是说。
浮尘真人放下茶杯,当即站起身来,对着门外喊道:清风!明月!
两个小道童应声而入:师父。
去,收拾行囊,为师要出趟远门。浮尘真人吩咐道,观里的事暂且交给你们师叔浮槎打理。
青竹心中有数,故意笑问道:师叔这是要去汴梁?
掌教师兄已然下山,我自然要去拜见。浮尘真人理所当然地说道,多年未见,正好去看看他,顺便也拜访一下相国。
青竹心中一暖,起身拱手:那师叔多待些时日,待青竹忙完手上的差事,再回汴梁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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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了浮尘师叔,青竹没有在扬州多作停留。
回到船上,阮雄等人已经换上了运河水师的号衫,正在甲板上操练。
青竹站在船头,看着这些鄱阳湖上来的汉子,眉头微微皱起。
阮雄!青竹沉声喝道。
阮雄闻声赶来:大帅!
让他们都停下。青竹指着甲板上正在忙碌的众人,你来看看,这像什么样子?
阮雄一愣,顺着青竹的手指看去,只见几个汉子正站在船舷边,手里拉着缆绳,身上却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大帅,这……阮雄有些不解,在鄱阳湖上,咱们都是这么干活的。
鄱阳湖是鄱阳湖,运河是运河,日后上了海船,更是另一回事。青竹冷声道,在海上,一个浪头打过来,不系安全绳的人直接就被卷走了,找都找不回来。
阮雄脸色微变。
青竹继续说道:还有,刚才我让你们降帆,旗手打了旗语,你们的人在干什么?
阮雄回头看去,只见几个汉子正凑在一起,对着旗手指指点点,脸上还带着笑。
他们……他们不懂旗语。阮雄低声道。
不懂就学。青竹语气严厉,在运河水师,旗语就是军令。战场上,旗语指令比喊叫快,比喊叫清楚。不遵旗语,就是违抗军令,是要军法处置的。
阮雄额头渗出冷汗,连忙躬身:标下知错,这就让他们改。
青竹叹了口气,语气稍缓道:阮雄,你们都是惯在水面上混的,都有自己的一套活计。但内河是内河,大海是大海。平日里在内河,松懈一些也就罢了,日后上了海船,还是这副漫不经心的性子,能要了你们的命。
标下明白。阮雄郑重地点头。
去传话吧,从今天起,所有人必须学会看旗语,上甲板必须系安全绳。谁要是不听,军棍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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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队离开扬州,沿着运河南下,不日便到了姑苏。
姑苏便是吴越国的地盘,与南唐接壤,繁华程度丝毫不输扬州。
青竹让船队直接停在了刘家港。
刘家港是姑苏的入海口,也是最大的海港,同时也是刘若拙的私家产业,换句话说,也就是青竹的私产。
青竹的座船在港内停泊,留下人手看着船,补充物资。
他自己带着亲卫,入了城,直接来到姑苏城中最繁华的地段,进了当地最大的青楼“桂花馆”。
桂花馆和汴梁城的莳花馆都是冯道的另一处暗线,青竹之前下江南便联络过,自然是熟门熟路。
道长里边请,雅间已经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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