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推辞不要,银子便摆在桌上,李昭却是岔开了话题问:“既然院门口有一摊血,便是那官员在门口被伤,那他是被拖到院中的,还是自己走进去的呢?”
老翁愣了愣神,像是在回忆,然后问:“啥意思?”
裴空赶忙解释道:“他若是自己走进院子的,院中便只会有滴落的血迹,若是被人拖进去的,那血痕不得留下长长的一趟……你那院子是土地吧?”
“不然呢?我还能铺上青石板?拖痕没见到,我也没注意有没有别的血迹,那时候慌啊,即便当时不知道那人身份,只凭一身锦袍也能知道人家的命比我们的值钱,家里有一头驴,我就让老大骑驴去府衙,赶紧让衙门里的人来处理。”
“那人身上带着刀剑吗?”李昭又问。
老翁摇头。
李昭还想问门口可有打斗痕迹,想了想没有问,她觉着老翁怕是注意不到。
阿水可不会细想,开口就问:“你看着门口那一滩血迹旁可有打斗痕迹?又或者半夜的时候听到过什么动静?”
老翁摆手,说:“那一晚是二儿子留在堂中,也是趴在柜上睡觉,我将他喊起来便问了,可有听到啥动静?他说没有,那要是有人在门口打架,虽说隔着个院子,但他理应也会醒,更何况,我不是让老大去报官了吗?那时候大通铺上的那些人一个个都起来了,我平日里对他们也算不错,我再吓唬两句,确实没有人上前,可私下里都在嘀咕这事儿,我听着他们也都是纳闷怎的一点动静没有听到,既然都这么说,那肯定是没有打过架。”
李昭想了想,站起身说:“我们会在洛京城多待几日,若是得空我们再来探望老人家。”
老翁赶紧抓起桌上的碎银想要退给李昭,裴空拦住了说:“给你,你便拿着,我们不差这点碎银,可你却是要时不时的周济贫苦之人,便当作是我们替他们付的钱吧。”
老翁不再说什么,将三人送到门口,看着三人上了马车,抹了抹眼睛,嘟囔道:“若是那些命苦的都能盼来这一日,该多好!”
……
马车一动,裴空便迫不及待的问:“这一趟可有用?”
李昭想起蔡况的嘱咐:只要线索,不要真相。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阿水问:“府衙没有卷宗吗?”
李昭想起那黄色的卷宗,摇了摇头同时眼睛一亮,当年的府尹可是前几日刚被抓的苏府尹,这位苏大人可是吴王的人,皇上继位时想要个安定团结的都城,便没有动这位苏府尹,才有后面柳石被算计进而诬陷她的事。
也就是说庞林被杀这件事,苏府尹知道,那就等于是吴王知道,可这个案子被搁置了,至少说明此案与吴王理应无关,若是有关,牢中的苏府尹酷刑之下也不差这一桩罪名,没有不招供的道理。
再看庞林的身份,便如同今日的魏然,魏世……想到魏然,李昭皱了皱眉,怎会连着几日不见人呢?
裴空见李昭皱眉,忙安慰道:“你别想太多,府衙若是没有卷宗必定是偷偷毁了,回头我进宫求皇上让你去牢中问话刚被抓进去的那个府尹,不是说那位府尹做了好多年了吗?兴许他知道当年的事,甚至知道凶手是谁。”
李昭惊诧的看向裴空,她没想到裴空时不时的灵光还能现一现。
裴空看到李昭眼中的赞许,得意的扬了扬头说:“只要看到你皱眉,我脑子立刻便会好使起来。”
阿水急道:“这话你心里想想便可,何必说出来让我们跟着一起膈应!”
裴空呵呵的笑。
李昭却说:“现下还不是去见牢中苏府尹的时候,只眼下了解到的,当年府衙压根便没有怎么查这起案子,若不然,那位老人家全家乃至当时住在客栈的人,怕是都逃不过问话,但也有可能因为庞林的身份,府衙知道凶手跟客栈中人无关,曾查过庞林身边的人……”
“庞林是谁?”裴空问。
“还能是谁?肯定是死的那个大官呗。”阿水说。
“有多大?啥官?”裴空好奇的问。
李昭想了想,说:“是个跟先帝很近的官员。”
“就像魏然他们跟皇上?”裴空问。
李昭歪头又想了想,她不太懂官职品级,但庞林是禁军副指挥使,她觉得一个‘副’字或许便远了几分,再有比禁军还近皇上的,还有亲军卫队,人数上亲军卫队会少一些,但那可是随时出现在皇上身边的人,想来五卫领赏那一日,更可能会被皇上安排在这两个地方。
“只能说都是当皇上的极信任的。”李昭斟酌了一下,说了这么一句。
裴空点了点头,又问:“这几日怎不见魏然来镖局?莫不是又挨打受伤了?”
李昭扭头问阿水:“六子还在吗?”
“在呀。”
“回去你问问他,魏然……是不是又去办差了。”
阿水抿了抿嘴说:“我问过了,但我问的不是魏然,我问的是魏世,六子说不知道,我回去就问问他魏然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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