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的广播响时，许诺刚把泡面碗放进水池。
“各位家属请注意，本周六举办年度家属技能大比武，项目包括缝纫、厨艺、刺绣，有意参与者请于周三前到居委会报名——”
电流声裹着通知，飘进临时工宿舍。许诺擦了擦手，没当回事——这种热闹，她向来不凑。刚想躺回藤椅织脚垫，张婶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许丫头，听见广播没？技能大比武，今年可有看头了！”
许诺拉开门，张婶手里攥着张报名表，笑得眼睛都眯了：“温丫头和李茉莉都报名了！温丫头报了缝纫，说要给她娘做件罩衫；李茉莉报了厨艺和外语展示，说要露两手洋本事。”
“哦，挺好。”许诺靠在门框上，语气懒洋洋的，“她们厉害，肯定能拿奖。”
“你呢？不报名？”张婶推了推她的胳膊，“报个缝纫呗，你上次织的脚垫就挺好看，虽然歪了点，胜在实在。”
“不了，我不会。”许诺摆手，“缝纫要穿针引线，太麻烦；厨艺我只会煮泡面，去了也是丢人。”
正说着，王嫂提着菜篮子路过，凑过来说：“许丫头，你可别放弃！赵姐刚才在居委会，跟主任说要给你报名呢！”
“给我报名？”许诺愣了，“她没问我啊。”
“赵姐那人你还不知道？”王嫂叹了口气，“她就是想让你争点气，别总被李茉莉比下去。上次李茉莉拍照片的事，赵姐心里还憋着气呢，想让你在比武上赢回来。”
许诺心里咯噔一下——赵兰英这是又要折腾她。刚想再说什么，就看见温晴晴提着块碎花布，从供销社方向走过来，脸上挂着笑：“许妹妹，张婶，王嫂，你们也在聊比武啊？”
“温丫头，你这布真好看。”张婶指着她手里的布，“是给你娘做罩衫？”
“是啊。”温晴晴把布展开，上面印着小小的雏菊，“我娘喜欢素净的，这块布软和，做罩衫正好。许妹妹，你报名了吗？要是没报，咱们可以一起报缝纫，互相有个伴。”
“我不报，我不会。”许诺摇头。
温晴晴脸上的笑淡了点，随即又恢复自然：“没关系，不会可以学嘛。李茉莉姐也报名了，她报了厨艺，说要做西式牛排，还要展示法语。你要是去了，咱们也好有个照应，别让她一个人出风头。”
这话里的挑拨，许诺听得明白，却没接话。正想关门，就看见李茉莉踩着小皮鞋走过来，手里拎着块亮闪闪的丝绸，下巴抬得老高：“温晴晴，你这布太普通了，做出来也显不出档次。我这块丝绸，是托人从上海带来的，打算做件西式连衣裙，比武时穿。”
温晴晴脸色白了白，又很快笑着说：“茉莉姐的布确实好看，西式裙也洋气，肯定能拿第一。”
“那是自然。”李茉莉瞥了眼许诺，语气带着轻蔑，“有些人连报名的胆子都没有，更别说拿奖了。顾家的媳妇，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也太丢人了。”
许诺皱了皱眉，刚想反驳，就听见赵兰英的大嗓门：“李茉莉！你在这儿胡说什么呢！”
赵兰英拎着个布袋子走过来，里面装着刚买的棉花，看见李茉莉，脸色沉了下来：“我家许诺报不报名，跟你没关系！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李茉莉没想到赵兰英会帮许诺说话，愣了一下，没敢再吭声，转身就走。温晴晴也赶紧说：“赵姐，我还有事，先回去准备布了。”
周围的邻居渐渐散去，赵兰英把布袋子往许诺手里一塞，从兜里掏出张填好的报名表，拍在她面前：“我已经给你报了名，缝纫和厨艺，周六必须去！”
“我不去。”许诺把报名表推回去，“我不会缝纫，也不会厨艺，去了肯定丢人。”
“不会就学！”赵兰英的声音提高了些，手指点着报名表上的名字，“这上面已经写了你的名字，盖了居委会的章，改不了了！缝纫我教你，厨艺让张婶教你，三天时间，怎么也能学会两道菜！”
“学不会。”许诺把布袋子也递回去，“我手笨，穿针都穿不利索，煮泡面都能煮糊，去了也是给顾家丢人。”
“你敢不去？”赵兰英的脸瞬间涨红，伸手揪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让她疼，“我告诉你，许诺！你现在还是顾家的未婚妻，就得替顾家争面子！李茉莉想抢风头，温晴晴也憋着劲表现，你要是敢缩着，别人就会说顾家娶了个没用的媳妇！”
许诺挣开她的手，揉了揉胳膊：“我本来就不是顾家媳妇，再过两天就退婚了。这比武，跟我没关系。”
“退婚也得去！”赵兰英把报名表往她怀里一塞，语气强硬得不容拒绝，“我已经跟主任说了，你是顾家代表！你要是敢给我们顾家丢人，就立刻滚出去！”
这话像颗石子，砸在许诺心上。她捏着皱巴巴的报名表，上面“许诺”两个字写得龙飞凤舞，是赵兰英的笔迹。
张婶赶紧上前打圆场：“赵姐，别生气，许丫头就是怕麻烦。我教她厨艺，煮个西红柿炒蛋、炒土豆丝，简单，保准能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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