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下的落叶堆了薄薄一层，踩上去软乎乎的。许诺蹲在树边，正把刚捡的银杏叶夹进旧笔记本里，指尖刚碰到书页，就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点乡下泥土的踏实感，是她以为早就回了乡下的向阳。
她猛地抬头，看见向阳站在两米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卷到胳膊肘，手里捧着一束野花，黄的野菊、紫的牵牛，还有几朵粉色的小蔷薇，用草绳松松地绑着，花瓣上还沾着晨露，显然是刚采的。
“向阳？你怎么没回乡下？”许诺站起身，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掉在地上，“你不是说昨天就走吗？”
向阳往前走了两步，手微微发颤，把野花往她面前递了递，眼神里带着点紧张，却又格外认真：“我……我没走。昨天在车站听说，你在技能比武上打了十环，还拿了一等奖，我就想回来看看你。”
许诺没接野花，往后退了半步，心里有点发慌——她能应付顾长风的笨拙示好，却怕面对向阳的真诚，毕竟他是原身的青梅竹马，拒绝起来总觉得有点不忍心。
“看我干啥？”她故意装出懒洋洋的样子，弯腰捡起地上的笔记本，“就是运气好，蒙的，没什么好看的。你还是赶紧回乡下吧，城里不好待。”
“我不回。”向阳把野花举得更前了些，声音提高了些，带着点执拗，“我听说顾团长给你送书、送罐头，还送水果糖，可他根本不懂你喜欢啥。你喜欢睡懒觉，他却让你看厚厚的理论书；你嫌做饭麻烦，他却送需要煮的罐头；你爱吃橘子糖，可他连你是不是真的喜欢都没问清楚。”
这话让许诺愣了——她以为向阳不知道顾长风的事，没想到他居然都听说了。她张了张嘴，刚想解释，就看见向阳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格外坚定，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许诺，”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我发誓会比他做得好。你喜欢睡懒觉，我早上就不吵你，帮你把早饭热在锅里；你嫌做饭麻烦，我就学，每天给你煮泡面都不会煮糊；你喜欢织脚垫，我就帮你捡毛线，帮你穿针，不让你手疼。”
向阳捧着野花的手更紧了，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花瓣上的晨露滴落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我知道我没顾团长有钱，也没他有本事，可我能陪着你，能懂你喜欢啥，不喜欢啥。你别再躲着了，也别再想着退婚摆烂，跟我在一起，我让你安安稳稳的，不用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向阳，你别这样。”许诺赶紧打断他，心里有点乱，“我跟你说过，我不想谈恋爱，也不想结婚，我就想一个人安安稳稳过日子，织织脚垫，睡睡觉，不想被人打扰。”
“我知道你怕麻烦。”向阳没放弃，往前又走了一步，眼里带着点恳求，“可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找个在城里打工的活，白天上班，晚上回来陪你，你想干啥就干啥，我绝不干涉你。就算你想摆烂，我也陪着你一起摆烂，帮你挡着那些想欺负你的人，比如许家，比如李茉莉。”
正说着，张婶拎着菜篮子路过，看见这一幕，眼睛一亮，赶紧走过来：“向阳小子，你咋没走啊？这是……跟许丫头表白呢？”
向阳的脸瞬间红了，却还是没把野花收回去，反而更坚定地看着许诺：“张婶说得对，我就是想跟许诺表白，想让她跟我在一起。”
“好啊好啊！”张婶笑得眼睛都眯了，拉着许诺的胳膊，“许丫头，向阳这孩子多好啊，老实、疼人，比顾团长那木头疙瘩强多了！你就答应他吧，以后有他照顾你，我们也放心。”
“张婶，我……”许诺想解释，却被张婶打断。
“你别跟我说你想摆烂！”张婶拍了拍她的手，“摆烂也能有人陪着摆啊！向阳说了，他陪你一起摆，多好啊！你一个人多孤单，有个人在身边，能帮你拎水、买泡面，多方便。”
许诺看着张婶一脸“为你好”的样子，又看着向阳眼里的期待，心里更乱了。她知道向阳是真心的，也知道他能说到做到，可她就是不想谈恋爱，不想被任何人牵绊——她的目标是拿到退婚补偿，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静静地摆烂，而不是跟谁在一起，不管那个人多好。
“向阳，对不起。”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很轻，却很坚定，“我真的不想谈恋爱，也不想结婚。你是个好人，值得找个想跟你好好过日子的姑娘，不是我这种只想摆烂的人。”
她顿了顿，指了指他手里的野花：“这花很好看，你送给别人吧，或者带回家插在瓶子里，别浪费了。你还是赶紧回乡下吧，城里的日子不适合你，你在乡下能过得更舒服。”
向阳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野花微微晃动，花瓣掉了一片，落在地上。他看着许诺，眼神里的期待慢慢变成失落，声音也低了下去：“你……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吗？我可以改，我可以学城里人的样子，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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