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朝哥、赤赤哥、范大哥、老舅、鹿哥，你们所有人都要在。
”沈煜看着满桌子的人，
“这场演唱会不只是给哈尼的，也是给你们的。这一路走过来，没有你们任何一个人，我都走不到今天。所以我想让所有人都在，在台上也好，在台下也好，见证那一刻。”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喝茶的王正宇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看向他，从刚才沈煜说出“求婚”两个字到现在，这位五哈的大家长始终没有开口，只是端着茶杯静静听着，嘴角挂着一个深不可测的笑。
“我说诸位，”
王正宇把茶杯放在桌上，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目光从邓朝扫到陈赤赤，从陈赤赤扫到老舅，从老舅扫到王冕，最后落在沈煜身上，
“你们这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密谋了一整场演唱会，连主持人、暖场嘉宾都定好了，戒指设计师都联系上了，甚至连保密协议都自己拟好了。”
他顿了顿，嘴角那个弧度慢慢加深，“结果到现在都没人想起来问我一句？”
包间里安静了片刻。
王冕第一个反应过来，筷子在他指尖停住了。
陈赤赤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因为他确实忘了。
老舅低头假装整理帽子，邓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飘向窗外。
“硕总，我们不是忘了您……”陈赤赤试图解释。
“不是忘了，是没敢想。”沈煜接过话头，看着王正宇，语气很坦诚，“演唱会这种事，不敢随便麻烦您。”
“麻烦？”王正宇摘下眼镜，用袖口慢慢擦着镜片，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小看我”的不满，
“综艺我拍了这么多年，什么类型的节目都做过。户外真人秀、棚内竞技、公路慢综，每一种类型的调度和流程我闭着眼都能做。但演唱会的总导演……”
他顿了顿，嘴角那个笑终于完全绽开了，“还真是头一回。怎么，你们怕我干不了？”
“不是怕您干不了，”老舅在旁边接话，语气难得地正经了几分，“是怕您太认真，到时候现场气氛太严肃，跟春晚似的。”
“你放心，”王正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从杯沿上方看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太小看我了”的自信，
“我做了这么多年综艺，最擅长的就是在严肃和不严肃之间找到那个最舒服的点。而且沈煜这场演唱会不只是一个音乐表演。
它是一个故事。从相遇到相知，从相惜到相爱，最后到相守。这个故事需要用舞台语言讲出来，灯光、舞美、转场、情绪递进，这些不是歌手和乐队自己能搞定的。你们需要一个导演。”
他看着沈煜，语气从自信慢慢转为一种更深的东西，
“我认识你这么久，从你第一次上五哈到现在，你每一次站在台上唱歌的时候我都看了。你这人有个特点，在台上从来不假唱。不光是声音不假，感情也不假。
这场演唱会是你这辈子目前为止最重要的一场演出，如果你信得过我，我来当这个总导演。”
沈煜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王正宇很少说这样的话，他不是那种会主动请缨的人。
他做了这么多年综艺，捧红过无数节目和艺人，但他从不参与艺人个人的项目，因为他说过“导演和艺人的关系最好保持在工作层面，太近了容易失去客观”。
但今天他主动开口了。不是因为这场演唱会有多大规模、多大影响力，而是因为沈煜是他看着一路走过来的。
“王导，”沈煜站起来，端起水杯，对着王正宇举了一下，“总导演的位置，非您莫属。”
王正宇也站起来，端起茶杯，跟沈煜碰了一下。
茶水在杯子里轻轻晃荡，在杯壁上留下一圈淡金色的水痕。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当总导演很严格的。你那个歌单得提前给我，每一首歌的编曲和时长都要精确到秒。
还有你，王冕，你说你要当主持人，你的串场词得提前给我审。不许即兴发挥，不许超时，不许抢主角的戏。”
“我保证！”王冕举起三根手指，“我保证不即兴发挥。我以我的脱口秀生涯担保。”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王正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次是真的！”王冕的表情真诚得像是要入党。
包间里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从桌上滚到墙角，又从墙角弹回来，把窗户震得微微发响。
等笑声慢慢收住，邓朝率先端起了自己的茶杯，杯沿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茶水已经凉透了，但他端起来的姿势像是在举一杯最烈的酒。
“为了沈煜的演唱会。”他说。
“为了求婚成功！”陈赤赤加码，茶杯举得比邓朝还高，茶水差点洒出来。
“为了你这次别再跑调！”王冕对着邓朝说。
邓朝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拆台”的无奈，但没有反驳。
老舅中气十足地补了一句：“为了《一路生花》！”他的声音在包间里炸开，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跟着轻轻晃了一下。
鹿寒把面前那杯白开水端起来，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杯子举高了一点，冲沈煜弯了一下嘴角。
王正宇最后一个举起茶杯。他看着沈煜，推了推眼镜，嘴角那个笑比任何时候都更深了几分。
“为了这场演唱会，也为了你小子的幸福。”
所有人同时端起了自己面前的杯子，茶杯、水杯、饮料杯，没有酒，但杯子碰在一起的声音比任何一次碰杯都更响亮。
那声响在包间里回荡了好一会儿，清脆的、沉闷的、尖锐的、浑厚的，所有的声音叠在一起，像一首没有谱子的即兴合奏。
窗外的阳光照在玻璃杯上，折出一小片亮晶晶的光斑落在桌面中央的转盘上，像一颗还没镶上戒指的钻石，在暖黄色的灯光里安静地闪着。
而沈煜的手机备忘录里，那份初步的歌单已经亮了好一会儿，从相遇相知到相惜相爱，再到最后一首尚未确定的歌。
屏幕的光在暗下来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那最后一行空着的光标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等一个人，把最后一个字填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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