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赤哥，这种感觉我懂。想说不能说，比吊在上面还难受。”
沈煜走到他旁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充满了同病相怜的温暖，好似之前还在软垫上“互殴”的另有其人一般。
陈赤赤捂着嘴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唔唔唔”，听不清内容，但从表情判断，应该是在骂人。
半空中，邓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的灿烂笑容。
他低头看着捂着嘴的陈赤赤，语气里充满了真挚的感激：“硕总，你是我见过最公正的导演。真的。”
“请听题，”王正宇完全没有接邓朝的话，重新举起手卡，用他那毫无感情波动的声线继续念题，“请说出……”
陈赤赤站在人群里，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
他的眼睛还在转，这说明他脑子里还有无数句骚话在排队等着往外蹦，但嘴巴被物理封印了，一个字都出不去。
那种想说不能说的煎熬，让他的眼神变得格外精彩，每一道目光都像是在做一场无声的脱口秀。
鹿寒在上面看到这一幕，忽然觉得没那么怕了。
他低头看了看陈赤赤捂着嘴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剩下的三根安全绳，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然后王正宇念完了题目。邓朝开始认真思考答案。
陈赤赤的手指在自己嘴上抖了抖，最终还是没有松开。
沈煜的手机依旧举着，镜头在邓朝和陈赤赤之间来回切换。
直播间弹幕又开始疯狂滚动：
【陈赤赤：我活了，但我哑了。这比吊在上面更难受】
【王正宇：你以为你下来了就完了？天真。补充规则专治各种不服】
【邓朝在空中的笑容又回来了，因为他知道赤赤现在比自己还难受】
【物理封口 vs 精神折磨，今日五哈选择了前者——不，是两者都要】
【上一秒赤赤：我下来了，我自由了。下一秒王导：你想多了，给我闭嘴】
等到游戏再继续的时候，王正宇的出题速度明显加快了。
大概是他也意识到这个环节已经超时太久，手卡翻得飞快，念题的语气越来越急促，每一道题之间的间隔被压缩到几乎不存在。
快问快答，没有停顿，没有商量，不给任何思考的余地。
弹幕在这一段被后期剪成了一段快进蒙太奇……
【《五哈》× 《最强大脑》联动现场】
【朝哥的表情从自信到迷茫到放弃，三秒走完一生】
【鹿寒：我是谁我在哪这道题又是什么】
【节目组：赶紧的，午饭要凉了】
很快邓朝就又答错了一道。
安全绳被剪断的脆响在山林间回荡，他的吊垫猛地往下一沉，整个人在半空中大幅度晃荡了一圈。
他死死抓住安全绳，指关节发白，嘴里发出一声走了调的哀嚎。
紧接着鹿寒也答错了一道。
他的心理防线在亲眼目睹陈赤赤掉下去之后就已经碎过一次了，邓朝的晃荡又把它震碎了一遍。
当王正宇念出题目的时候，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嘴唇动了动，报出一个连自己都不确定的答案。
“剪。”
又是一声脆响。鹿寒的安全绳也断了。他的吊垫跟着往下沉了一截，整个人在半空中晃得像一只被风吹动的钟摆。他闭上眼睛，不敢往下看。
底下的陈赤赤已经捂着嘴看了整整五分钟的好戏。
他的双手依然死死扣在嘴上，王正宇那个“重新吊上去”的威胁还新鲜热乎着，但他的眼睛在疯狂加戏，每一道眼神都在替他的嘴巴说话。
当邓朝晃荡的时候，他的眉毛飞了起来；当鹿寒闭眼的时候，他的肩膀在剧烈抖动。
无声的幸灾乐祸，比有声的更欠揍。
沈煜的手机一直举着。他拍到了邓朝晃荡的全过程，又拍到了鹿寒闭眼等死的特写，画面稳得不像手机拍摄。
他还抽空给陈赤赤拍了一个侧脸，那个捂着嘴、眼睛发光的表情，被弹幕截图命名为《论一个人如何在不能说话的情况下依然成为全场最吵的人》。
王冕在旁边蹲着，双手托腮，悠闲得像在看露天电影。他歪头问老舅：“你觉得下一个是谁？”
老舅双手抱胸，表情严肃地分析道：“朝哥剩的绳子比小鹿少一根。按照统计学……”
马迪从小马扎上探过头来插了一嘴：“你什么时候开始信统计学了？”
“从赤赤哥掉下来那一刻。”
范至毅斜靠在树上，用他低沉的嗓音稳稳地补了一句：“我赌朝哥先掉。”
李乃文在后面悠悠地叹了口气：“我不赌，我只看。看戏的人最幸福，都是这样的多好，都是这样的下次我还来。”
然后邓朝的安全绳又断了一根。
那道题他其实知道答案。
题目问的是“沈煜在上一季被叠罗汉的次数”——答案是十一次，这个数字刻在五哈上一季的每位老成员的记忆里。
但邓朝在被吊了这么久之后，大脑供血不足，数字在他脑子里全部搅成了一锅粥。
他张了张嘴，犹豫了整整一秒，然后陈赤赤在底下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唔”，那声音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邓朝听到了。
他一激灵，嘴里报出来的数字变成了“七”。
“错。”王正宇的声音毫无感情，“剪。”
邓朝低头瞪着陈赤赤。
陈赤赤捂着嘴，无辜地眨巴着眼睛，双肩在剧烈抖动。
那意思好似再说，这次真不怪我，我就唔了一声，是你自己答错的。
然后安全绳断了。
邓朝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
仅剩的一根安全绳孤零零地吊着他的吊垫，在空中剧烈旋转，他像一只被吊在风扇上的猫，手脚并用地抱住吊垫，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嚎：“我要下去……我不玩了，让我下去……”
他的话音刚落，仅剩的那根安全绳发出了一声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整个录制现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邓朝“噗通”一声掉在了安全垫上。
不是剪断的，是安全绳承受不住他的挣扎，自己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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