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然继续赶路。
走了两个时辰，他终于看见新黑石城。
还是那座黑色的城市，还是那些高大的城墙，还是那股熟悉的矿石味。但这次，城门口多了一块新的牌匾——
“凡人技术联盟总部”。
苏然站在牌匾下，看了很久。
“凡人技术联盟……”他喃喃道。
小灰站在他肩膀上，叽叽喳喳叫着，像是在问他怎么了。
苏然笑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名字挺好。”
他走进城，顺着街道往前走。
街上，多了很多新东西。
路边的驿站，装着他设计的“水循环系统”。店铺门口，摆着他设计的“过滤装置”。巷子里，孩子们在玩“技术拼图”。墙上的宣传栏里，贴着他那本《城防结构设计手册》的插图。
苏然一路走，一路看，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东西，都是他教的。但现在，它们已经成了这座城市的一部分，成了普通人生活的一部分。
他走到技术中心门口，停下脚步。
门口，石工正在等着他。
“苏兄！”石工跑过来，一把抱住他，“你可算回来了！”
苏然被他勒得喘不过气，赶紧拍他的背。
“石兄，放开，我要窒息了……”
石工松开他，哈哈大笑。
“走，带你看看！”
技术中心很大，比苏然想象的大得多。
一楼是大厅，墙上挂着各种图纸和照片。有城墙的图纸，有过滤装置的图纸，有投石机的图纸。照片上，是各种工地的现场——有人在挖地基，有人在砌墙，有人在调试装置。
石工指着那些照片。
“这些都是联盟成立后建的。有城防工程，有水利工程，有采矿工程。每一个，都用上了你的技术。”
苏然看着那些照片，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他做的那些事，真的传开了。
“二楼是培训室。”石工继续介绍，“每个月都有培训班，凡人和修仙者一起学。现在已经培训了五百多人。”
苏然愣了。
“五百多人？”
石工点头。
“对。五百多人。他们学完了，回去教别人。一传十，十传百，现在整个修仙界都有我们的人。”
苏然沉默了。
五百多人。
他当初只是一个想法，现在变成了现实。
三楼是“创新展示区”。
推开门，苏然愣住了。
里面摆满了各种东西——有大的，有小的，有复杂的，有简单的。每一件旁边都立着一块牌子，写着发明者的名字和发明的用途。
石工带着他，一件一件看。
第一件，是一个巴掌大的小灯。
灯是用灵泉能量储蓄罐改装的，里面存着灵泉水，能发出柔和的光。旁边立着的牌子上写着——
“便携式能量灯。发明者：青石村张大柱。用途：偏远村落照明，无灵力的凡人也能使用。”
苏然拿起那盏灯，仔细看。
做得挺粗糙，外壳是木头的，打磨得不够光滑。但原理都对。里面那个储蓄罐，正是他设计的。
“这个张大柱是谁？”他问。
石工笑了。
“青石村的一个木匠。你教他们建防御墙之后，他自己琢磨出来的。他说，晚上干活没灯，就用这个。”
苏然把灯放回去，心里暖洋洋的。
第二件，是一个复杂的装置。
装置由几根竹管组成，竹管连接着一个水车，水车带动着一个水泵，水泵把水抽上来，流进一个水池里。水池旁边，有几根更细的竹管，通向一个个小坑。
牌子上写着——
“自动灌溉系统。发明者：水溪村李老四。用途：农田自动浇水，无需人工看管。”
苏然蹲下来，仔细看。
水车是用竹子做的，很轻巧。水泵是用木头做的，密封得挺好。那些细竹管上，还钻了小孔，水从小孔里滴出来，正好滴在那些小坑里。
“这李老四，是个农民？”他问。
石工点头。
“对。种了一辈子地。你教他们过滤水之后，他自己琢磨出来的。他说，浇水太累，就让水自己浇。”
苏然笑了。
“这脑子，比我强。”
第三件，是一副眼镜。
眼镜框是木头做的，镜片是用水晶磨的。但奇怪的是，镜片上涂着一层薄薄的粉末，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牌子上写着——
“防雾眼镜。发明者：迷雾村王小二。用途：迷雾中看清道路，凡人可用。”
苏然拿起眼镜，戴上试了试。
眼前的世界，清晰了很多。那些原本模糊的线条，变得锐利起来。
“这粉末是什么？”他问。
石工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小瓶子。
“迷雾核心粉末。磨得很细，涂在镜片上，能吸收雾气中的水分，让视线变清晰。”
苏然看着那副眼镜，心里五味杂陈。
他当初用迷雾核心清理毒素，没想到有人用它做眼镜。
展示区里，还有很多东西。
有能用脚踩的“脚踏水泵”，有能用风力驱动的“自动磨坊”，有能用太阳加热的“太阳能灶”。每一件，都是凡人发明的。每一件，都用上了他教的那些原理。
苏然走了一圈，看完所有展品。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着那些东西，半天说不出话。
石工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苏兄，这些都是凡人做的。他们用你的思路，解决了自己身边的问题。”
苏然点点头。
“我知道。”
石工看着他。
“你后悔吗？”
苏然愣了。
“后悔什么？”
“后悔教他们这些。”石工指着那些展品，“这些东西，如果只有你会，你就是绝世高人。现在，大家都会了，你就不特别了。”
苏然想了想，然后笑了。
“石兄，你知道我从来没想过当绝世高人。”
石工看着他。
“那你想当什么？”
苏然看着那些展品。
“我想当个普通人。一个能帮上别人忙的普通人。”
他顿了顿。
“现在看来，我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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