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族女性的情况看起来很糟糕。她不仅皮肤上的锈斑颜色加深、范围扩大，而且周身气息极其不稳定，土黄色的灵力紊乱地外溢，其中夹杂着一丝让林辰印记微微发烫的、熟悉的污秽感。她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牙齿紧咬，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附近行人匆匆，无人理会巷子里的异状。在这片区域，当街发病或发疯并不罕见，冷漠是最好的自我保护。
林辰快速权衡。直接上前风险不小，可能引起会所注意，也可能被对方当作不怀好意。但这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接触机会。
他正要示意不远处的艾莉准备接应，并思考如何自然地上前搭话时，巷子深处，另一个身影却先他一步出现了。
是那个之前监视过的、气息阴冷的筑基后期修炼者！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巷子的另一头，快步走向那岩族女性。
岩族女性看到他，非但没有警惕或求助，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更深的恐惧和……哀求？
阴冷修炼者走到她面前，低头快速说了几句什么。岩族女性连连摇头，似乎在拒绝或辩解，情绪更加激动，身上的灵力波动也更剧烈。阴冷修炼者皱了皱眉，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岩族女性的手腕。他的手掌泛起一层暗灰色的光芒，瞬间压制了对方紊乱的灵力，同时也让那女性如同被抽掉骨头般软倒下去，被他半扶半拖住。
整个过程极快，不超过十秒。阴冷修炼者警惕地扫了一眼巷口，正好与林辰“无意”中投来的目光对上。林辰立刻露出一副被巷内动静吸引、略带好奇但随即又事不关己移开视线的普通路人表情，低头吹了吹手中的热茶。
阴冷修炼者似乎没有起疑，迅速扶着瘫软的岩族女性，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看方向，并非返回会所正门，而是朝着建筑后方绕去。
林辰慢慢喝完那杯难喝的茶，付了钱，这才若无其事地离开。走出几十米后，在一个岔路口与悄然汇合的艾莉交换了眼神。
“被带进会所后门了。”艾莉的声音直接在林辰意识中响起，这是血族一种短距离的高等传讯技巧，比能量印记更隐蔽，“那个修炼者动作很熟练，不像第一次处理这种情况。”
林辰微微点头，传念回应：“看来，对于‘治疗’出现严重副作用或者濒临失控的客户，他们有‘应急预案’。不是驱逐，而是带回处理……是进行更‘深入’的‘治疗’，还是……别的？”
他想起了数据终端信息里关于“疑似成瘾性”和“异常能量波动”的描述。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测浮现：这个会所，或许不仅仅是提供“服务”，还在某种程度上，“控制”甚至“回收”那些深度客户？
如果是这样，那个岩族女性的下场恐怕不妙。
“我们跟丢了那个金丹神秘人的规律盯梢，现在意外发现了他们处理‘问题客户’的流程。”林辰一边朝着安全屋方向走，一边快速思索，“这或许是个更直接的突破口。但风险也更大了。”
直接冲击会所后门救人（如果她还活着）是下下策，必然暴露。
那么，能否从这个“处理流程”中，找到其他漏洞？比如，他们如何运送“处理”后的客户？尸体？还是活体？运往何处？
“艾莉，”林辰停下脚步，传念道，“接下来，重点监视会所后门的货物通道，尤其是黎明前那次屏障增强、通道开启的时候。注意是否有非标准规格的‘货物’运出。另外，想办法在不惊动对方的前提下，摸清那个阴冷修炼者在非交接时段的行动规律和落脚点。”
“明白。”艾莉的身影再次如澹烟般消散在街角阴影中。
林辰独自返回安全屋。墙壁上的图表又需要更新了。新增的“问题客户处理流程”和可能的“货物输出”方向，让整个网络的阴暗面更加凸显。
他坐在垫子上，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印记。印记微微发热，仿佛也在回应着他心中逐渐升起的凛冽寒意。
这座看似提供“疗愈”的会所，其地下流淌的，恐怕是比锈水巷的污水更加污秽、更加致命的暗流。而他和艾莉，就像两只偶然闯入蛛网的飞蛾，正试图在惊动中央那只毒蛛之前，看清这蛛网的每一条脉络。
夜色再次降临枢纽，各色能量灯光在建筑丛林中亮起，将混乱切割成一片片光怪陆离的拼图。在那些光芒照不到的阴影里，暗处的眼睛，依旧在静静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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