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砧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观察力很敏锐。你的感知精度确实远超常人。这些情况，情报处也有所察觉。有人在对你的日常活动进行低强度的监控。目前还不确定是哪个部门，或者几方都在做。‘渡鸦’的审查程序虽然被伊莉丝长官暂时压住了，但他们肯定没放弃。”
“需要我做什么吗？”林辰问。
“保持正常节奏，但提高警惕。”铁砧道，“艾莉在你身边，安全有基础保障。伊莉丝长官也在关注。只要他们不采取过激行动，我们就以静制动。你的价值和你展现出的能力，本身就是一种威慑。像银刃那样想公然挑衅的人，会少很多。但暗地里的算计，不会停。”
结束通讯后，林辰坐在静室里，将铁砧传来的文档片段又仔细看了一遍。
“七首之宴，各奉其主……”他轻声念着，灵魂深处的权限核心缓缓流转，散发出澹澹的灰白色微光。在与“暴食”圣骸对抗、留下“秩序印记”时，他确实感觉到那种力量并非完全混沌。它有“核心”，有某种近乎本能的“倾向”——吞噬，无尽的吞噬，仿佛那就是它存在的唯一意义。
如果这“倾向”是被赋予的，是为了达成某个“分流”目的而特化的权柄表现，那么其他圣骸呢？“怠惰”会是怎样的“倾向”？纯粹的停滞？沉睡？而“钥匙”……他体内的权限核心，与这些被分流的权柄，又是什么关系？
文档中那句“钥匙未铸，门扉虚掩”，让他格外在意。兰斯洛特称他为“钥匙”，哑僧也暗示过类似的意思。如果“钥匙”真的能打开与圣骸相关的“门”，那门的后面是什么？
太多疑问了。
艾莉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红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中像两点温暖的炭火。“主人，”她开口，声音平静，“有人在用低功率规则扫描探视这个房间。很隐蔽，三分钟一次，每次持续零点三秒。从三点钟方向来的。”
林辰收敛心神，感知悄然延伸。确实，有一股极其微弱的、几乎与环境背景规则波动融为一体的扫描力场，正从走廊另一侧的某个方位周期性扫过。不是常规的安保扫描，更精密，更隐蔽，带着某种分析性的意图。
“要处理吗？”艾莉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柄上。
“不用。”林辰摇头，“铁砧说了，以静制动。让他们看。正好，我们也需要知道，是谁这么有耐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外面那片虚假的星空。基地巨大的穹顶之外，是真实无垠的黑暗宇宙，以及隐藏在黑暗中的无数秘密。
兰斯洛特给了他线索，基地内部有人监视他，暗处还有“保管者”这样的未知势力，黄昏庭院在舔舐伤口等待下一次机会。而他，手握着一把尚未完全明白如何使用、却已引来多方关注的“钥匙”。
这种感觉，就像站在一张巨大的、隐形的网中央，能感觉到四周丝线的颤动，却看不清网的全貌，也看不清织网者的面目。
权限核心传来平稳而坚定的脉动。林辰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无论网有多大，无论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注视，路总要往前走。既然他是“钥匙”，那么与其被动等待别人来决定开哪扇门，不如主动去找到那扇自己应该打开的门。
他回头看向桌上那几行古老的文字记录。
“沉眠之海……”他低声自语。
或许，是该去看看了。
就在这时，他的个人终端轻微震动，收到了一条没有署名、经过多重转接加密的简短信息：
“情报收到了吗？考虑一下合作。沉眠之海的水，比想象中深。我有船，也有地图。——L”
兰斯洛特。
信息在显示五秒后自动焚毁，不留痕迹。
林辰删除记录，看向艾莉：“看来，有人比我们还着急。”
艾莉歪了歪头：“要告诉铁砧队长吗？”
“当然。”林辰点头，“不过，先等等。让我们看看，这位‘协调官’阁下，下一步还会拿出什么‘诚意’。”
窗外，一艘运输舰缓缓驶入泊位，灯光在穹顶上投下流动的光影。基地依旧在有条不紊地运转，但在平静的表象之下，无声的博弈正在每一个角落，悄然推进着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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