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日,清晨。
当第一缕惨白的晨曦透过沼泽上空的毒瘴,勉强照进洞穴时,叶尘那紧闭了十日之久的眼皮,终于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一直守在他身边的柳青青立刻察觉,惊喜地低呼:“师兄?师兄你醒了吗?”
苏沐清和鬼灵子也立刻围拢过来。
叶尘的眼皮又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初时,眼神还有些迷茫和涣散,但很快,那抹熟悉的、沉静如深潭的光芒重新凝聚。他看到了柳青青红肿却满是惊喜的眼睛,看到了苏沐清关切的目光,也看到了鬼灵子那跳动的鬼火。
“咳……”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依旧沙哑,但已不像之前那般干涩破败,“我……昏迷了多久?”
“十天了,师兄!”柳青青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十天……”叶尘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依旧虚弱不堪,体内灵力百不存一,经脉多处滞涩,稍微一动便浑身剧痛。但比起昏迷前那种濒死的感觉,已经好了太多。丹田内的混元金丹稳定旋转,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生机。“辛苦你们了。”
“叶头儿,你感觉怎么样?可有什么不适?”鬼灵子凑近问道。
叶尘微微摇头,尝试挪动了一下手臂,立刻疼得龇牙咧嘴:“死不了,但伤势太重,没有几个月静养,恐怕难以动手。”
“能醒来就好!”苏沐清松了口气,递过一个玉瓶,“这是从幽泉储物戒中找到的‘玉髓生肌丹’,三阶疗伤灵丹,对你的肉身伤势应该有益。”
叶尘没有客气,接过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清凉的洪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破损的血肉筋骨传来麻痒的感觉,恢复速度明显加快。他脸上露出舒适的神色,闭目调息片刻,才重新睁开眼睛。
“此地……可还安全?”叶尘问道,声音稍微清晰了一些。
“暂时安全。”苏沐清回答,“我探查过周围,除了些低阶毒虫妖兽,没有发现强大生灵或修士靠近的痕迹。柳师姐布下的隐匿阵法也一直完好。但此地毕竟刚经历过天劫和大战,灵气波动异常,时间久了,难保不会引起注意。”
叶尘点头:“不错,必须尽快离开。鬼灵子,战利品清点得如何?”
鬼灵子立刻眉飞色舞地汇报起来,着重说了灵石、丹药、以及那几件法宝和众多材料。
叶尘听完,沉吟片刻:“灵石和丹药是我们眼下最需要的,收好。那些功法玉简,除了核心的《九幽玄冥功》和几门神通秘术我需查看一下,以了解幽冥教手段,其余的低阶功法和有明显标识的杂物,全部毁掉,以免留下后患。法器法宝,暂时用不上,也收好,日后处理。那些阴属性材料,或许可用来炼制些特殊器物,或与人交换。”
“对了,叶头儿,还有个东西。”鬼灵子想起那黑色木盒和百魂袋,连忙说明。
听到百魂袋里拘禁着生魂,叶尘眉头微皱:“生魂凄苦,怨念不散,长久拘禁有伤天和。我辈修士,虽不求慈悲为怀,但也不应行此酷厉之事。鬼灵子,你可能超度这些生魂,助其往生,或散去其怨念,化归天地?”
鬼灵子点头:“这个简单,老夫本就是鬼道中人,超度些无主生魂不难。只是其中精纯的阴魂之力……”
“阴魂之力你可自行炼化吸收,增强己身。但需注意,莫要被怨念侵蚀了灵智。”叶尘叮嘱。
“嘿嘿,放心,老夫省得!”鬼灵子大喜,那些阴魂之力对他可是大补。
“至于那个黑色木盒……”叶尘目光落在那被封印的盒子上,神识小心探出,感应了片刻。木盒上的封印颇为高明,但并非绝强,而且似乎主要是为了隔绝盒内气息外泄。“先收着,等我伤势稍好,再设法打开。幽泉郑重封印,里面或许是什么危险之物,也或许是珍贵宝物,需谨慎对待。”
安排完战利品,叶尘又看向苏沐清:“苏师姐,你的伤势如何?可能行动?”
苏沐清点头:“我已无大碍,不影响赶路。”
“好。”叶尘强撑着坐起身,柳青青连忙扶住他。“我们不能在此久留。我如今伤势未愈,无法长时间飞行,更无法驾驭遁光。但步行离开寒鸦沼泽,又太慢,风险也大。”
他沉思片刻,道:“为今之计,需先离开寒鸦沼泽核心区域,找个相对安全的外围地带,我再闭关一段时间,稳定伤势,至少恢复部分行动力和自保之力。然后,我们必须立刻远遁,离开南域,甚至离开这片已知的区域,去往更遥远、更陌生的地方,避开幽冥教最初的疯狂搜捕。”
“师兄,我们去哪里?”柳青青问道。
叶尘目光看向洞穴外茫茫的沼泽雾气,缓缓道:“中土大陆,浩瀚无垠,仙道昌盛。我们便去中土!那里宗门林立,世家纵横,散修如云,机缘无数,也更容易隐藏行迹。待我修为恢复,再徐徐图之。”
中土大陆!柳青青和苏沐清眼中都闪过一丝向往和一丝忐忑。那是一个传说中更加广阔、更加精彩,但也更加危险、竞争更加激烈的世界。
“事不宜迟,我们稍作准备,立刻出发。”叶尘挣扎着想站起来,却一阵头晕目眩,险些摔倒。他现在实在太虚弱了。
“师兄莫急!”柳青青连忙扶住他,“你伤得这么重,怎能行走?我和苏师妹轮流背你!鬼灵子前辈在前面探路!”
叶尘看着柳青青坚定的眼神,又看看苏沐清默默点头,心中一暖,也不再坚持,苦笑道:“那……有劳了。”
当下,鬼灵子先行飘出洞外探查路径。柳青青小心地将叶尘背起,苏沐清在旁护持,三人迅速收拾了洞内痕迹,抹去气息,悄然离开了这处临时藏身地,向着寒鸦沼泽外围方向潜行而去。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半日,数道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遁光,自远处天际浮现,朝着叶尘渡劫的山坳方向,急速掠来。遁光之中,隐隐有森然的鬼气弥漫。
幽冥教的反应,比他们预想的,似乎还要快上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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