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干啥？”
“柱子哥，我来跟你谈谈雨水的事。”
傻柱腮帮子一紧，咬出两个小鼓包。
“呸！”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嗓门压着火，但那火苗子已经蹿到嗓子眼了：
“谁是你柱子哥？本人受不起！要叫就叫我傻柱！”
李源看着傻柱这副油盐不进、浑身是刺的模样，心里头那点儿“好好说话”的念头，彻底歇了。
软的只怕不行。
那就来硬的。
他往门槛上斜斜一靠，不急着进去了，嘴角反倒扯出一个笑。那笑不冷，也不热，就是让人瞅着心里发毛。
“傻柱啊傻柱。”
“你老何家的名声，都烂成筛子了。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傻柱愣了一下。
他本来准备好了一肚子呛人的词儿，就等着李源服软、解释、求情。
然后他再狠狠怼回去，出一口恶气。
可李源没服软。
不但没服软，还他妈直接往他脸上招呼？
傻柱眨巴眨巴眼，脑子转不过弯来。
不是，你他妈是来娶我妹妹的，哪里来的胆子这么跟我说话？
他咧着嘴，那声“嗤”从鼻腔里挤出来，拖着长长的尾音：
“嗬——”
他把胳膊往胸前一抱，下巴冲着李源一点，眼睛眯成两道缝：
“那我倒要听听您这位干部的高见了？”
李源没接他这茬，拨开傻柱横在门框上的胳膊，迈过门槛，径直进了屋。
把谈判的节奏掌握在自己手里。
傻柱被他这一拨，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半步，等反应过来，脸更黑了。
“你他妈——”
李源回过头，站定了。
“你装什么傻呢？”
傻柱腮帮子又咬紧了。
“自打何大清跟一个寡妇跑了之后，你们老何家，还有什么脸面可言？”
“这些年，有几个媒婆上你们家门？”
“人姑娘一打听，何雨柱？嗬，爹跟寡妇跑了，扔下一儿一女。嫁过去？不怕他跟他爹一样，哪天也跑了？”
傻柱喉结滚了一下，没吭声。
这正是傻柱长久以来说不到对象的主要原因，这年头，都讲究一个名声。
城市里的姑娘，只要一打听，凭借着傻柱的赫赫威名，那不是妥妥的见光死？
也只能谈乡下的对象了。
但也基本上够呛，就是秦京茹这个傻姑娘，知道了傻柱跟堂姐秦淮茹可能不干不净之后，即便一心想嫁到城里，也跑路了。
傻柱被李源揭了老底，两只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骨节嘎嘣响。
半晌，他开口，嗓子像砂纸打磨过：“……你他妈是来谈雨水的，还是来捅我刀子的？”
李源没躲他这眼神。
“我来谈雨水，但也得先让你把身上那层壳卸了。”
“你堵着门，浑身是刺，我说什么你听得进去？”
傻柱沉着脸不说话。
李源也没急着催他，屋里静得能听见外头“呼呼”的风声，一下一下，跟人的心跳似的。
半晌，李源观察着傻柱的神色，才缓缓开口：
“我不跟你说虚的。”
“傻柱，我现在也没爹没妈，最知道没家的滋味是啥。”
“我想要个家。也想要雨水。”
“这话我今天撂这儿。往后你怎么看我，骂我、啐我、见我不搭理我，我都接着。”
“但雨水，我不能松手。”
傻柱眼皮抬了抬，没接茬。
李源见他不吭声，忽然话锋一转，说起了好话。
“再说了——”
“你把我这门亲事成全了，我能亏待你？”
“到时候我给你说个对象，包成亲的那种，怎么样？”
傻柱一愣。
他眨巴眨巴眼，脑子又开始转不过弯来。
不是，咱刚才还吵得脸红脖子粗，怎么突然就拐到给我说对象上来了？
李源没等他回神，又添了把柴：
“我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
傻柱腮帮子一紧。
“谁、谁喜欢什么样的？你别他妈瞎说——”
“秦淮茹那样的。”
李源直接把话撂桌面上，连个碗都不用。
傻柱张了张嘴，那后半截骂人的话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脸先是黑，黑里透出点红，红完了吧，又往紫茄子那方向走。
“……你他妈胡咧咧啥！”
他终于憋出一句，嗓门却没刚才那么冲了，听着倒有几分心虚，“我跟秦姐那是清清白白，邻里邻居、互帮互助！你别、别往那上头扯！”
李源没理他这通撇清。
“行，清清白白，那我就给你找个跟秦淮茹那样的，身段差不多，干活利索，嘴皮子也不饶人，但心是热的。”
“你娶回去，保管日子过得不冷清。”
傻柱不吭声了。
他垂着眼，手指头在膝盖上蹭来蹭去，蹭了半天，闷出一句：
“……哪有那么现成的。”
得，已经快要三十岁还是个雏鸟的傻柱，终于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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