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买炮去！”
小当被哥哥拽得踉跄两步，回头看了妈妈一眼。
秦淮茹点点头：“去吧，别往人堆里扔，看着点手。等做好了饭，妈去大门口叫你。”
“知道啦！”
两个孩子一溜烟蹿出门，门帘在身后晃悠了好几下，外头的冷风钻进来一缕，又被屋里热气顶回去了。
脚步声远了。
院里传来棒梗咋咋呼呼的喊声，还有小当细声细气的“哥你等等我”，然后渐渐听不见了。
李源没说话，转身走到门边，
把门帘后头那扇木门轻轻一带。
“吱呀”一声。
门关上了。
屋里一下子静下来。
火炉里的火苗子还在“呼呼”地舔着锅底，水快开了，锅盖边沿冒出细细的白汽，顶得盖子轻轻跳动。
窗纸上糊着新剪的窗花，是何雨水的手艺，红艳艳的喜鹊登梅，把外头灰蒙蒙的天色都衬亮了。
秦淮茹抱着槐花，乖觉地走到了里屋。
她低头看看怀里正专心啃自己手指头的奶娃娃，又抬眼，往门那边瞟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带着点嗔，眼尾却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弯：
“你就这么急啊？”
“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秦淮茹往窗户那边瞥了一眼，又瞥了一眼，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当心雨水过来看到。”
李源却笑道：“现在是过年，邻居间不兴串门。”
“况且雨水还没嫁给我呢，更不能过来。”
秦淮茹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瞪得没什么力道，软绵绵的，像外头被风刮斜了的炊烟，刚飘起来就被吹散了。
屋里只有炉火“呼呼”的轻响，锅里的水快烧干了，顶得锅盖“噗噗”地跳。
槐花坐在火炕上，咿咿呀呀地伸出手，在秦淮茹脸上作画。
秦淮茹没动。
她也没再说“急什么”那种话。
就那样侧躺着，闭着眼，手指轻轻拍着槐花的后背，一下一下的，不知是哄孩子，还是哄自己。
窗外，远远传来棒梗和小当的笑声，还有零星一两声鞭炮脆响，“啪”，又“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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