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务问题，省里、苏阳、淄城共同分担。具体比例可以谈。但有一条，淄城的企业税收，划入后前三年用来解决淄城的债务，减轻淄城债务带来的历史问题。”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了。淄城方面的人开始认真思考。
刘庆峰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了一会儿。“陈书记，我有一个问题。新机场如果真的建在两市交界处，对淄城的空域会不会有影响？途径淄城的航班还是不少的。”
“这个不是我我们考虑的问题，淄城上空会有新的航线规划。民航局那边，我们会协调。”
刘庆峰转过身来。“陈书记，你的方案我听了。但我不能马上答复你。我需要回去跟班子成员商量，还要征求人大、政协的意见。”
“理解。”陈青站起来。“刘书记，我等你的消息。但有一条，时间不等人。省里要求我们在三个月内拿出方案，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你尽量在两周内给我答复。”
“好。”
中午，刘庆峰安排了工作餐，规格不高，但气氛比上次好了不少。
席间，刘庆峰敬了陈青一杯酒，低声说了一句。“陈书记，说实话，我不反对扩市。但我怕的是，淄城划进去之后，被边缘化。你们苏阳吃肉，我们连汤都喝不上。”
陈青看着他。“刘书记，你放心。苏阳不是那种吃独食的城市。淄城划进来，就是苏阳的一部分。苏阳的干部不会分你是淄城的、我是苏阳的，一碗水端平。”
刘庆峰没有说话，把酒干了。
下午，陈青从淄城离开。
车上，赵志远问。“陈书记，您觉得刘庆峰能同意吗？”
“他同不同意，不重要。重要的是，淄城的干部和老百姓同意。刘庆峰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大势所趋。如果他硬扛，最后吃亏的是他自己。”
“那新机场的事，您是真心的？”
“真心。新机场建在两市交界处，对苏阳和淄城都有好处。但如果淄城不划进来，新机场的选址就要重新考虑。苏阳不能把几百亿的项目投到一个不是自己管辖的地方。”
赵志远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车子驶上高速，陈青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淄城之行，比他预想的顺利。
刘庆峰的态度从强硬到软化，说明他心里在算账。
扩市对淄城不是坏事，只是他怕失去权力、怕被边缘化。
只要苏阳能给出足够的保障，他会同意。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淄城的问题不大。
关键是沂城。沂城的态度比淄城更硬，需要更耐心的工作。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枫发来的消息。“陈书记，考察组下周一到苏阳。联系人宋伟，电话1398×××1731”
陈青回了一个字：“好。会有人联系。”
随即把短信转给了赵志远，“安排人接待。低调，不要使用政府名义，不要开公务车。”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城北的方向，一片空白。但很快，那里就会成为苏阳最亮的板块。
而淄城的方向，正在一点一点地向他靠拢。
棋局，越来越活了。
从淄城回来的第二天，陈青就让赵志远联系了沂城。
沂城市委书记叫孙立成，跟陈青算是老相识——早年在省发改委共事过两年，当时陈青是副主任，孙立成是下面的一个处长。
虽然陈青在发改委没有实际的分管，但是有照面，开会、组织活动都有过往来，只是并不熟悉。
后来孙立成外放到沂城，从市长干到书记，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这个人业务能力强，对省里的意图把握得准，说话做事都带着发改委出身的严谨和分寸。
赵志远打完电话，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陈书记，沂城那边的态度比淄城还冷。孙书记说最近工作忙，下周才能安排时间。”
陈青笑了。“他是在试探我们的诚意。你告诉他，我可以在沂城等，一天不行就两天，两天不行就一周。”
赵志远又打了一个电话。
这次孙立成的态度变了一些，同意三天后见面。
挂了电话，陈青对赵志远说：“孙立成这个人，我了解。他不是反对扩市，是在算账。他在发改委待过，知道省里的意图是什么。只要我们把账算清楚，他会点头。”
三天后，陈青带队前往沂城。
沂城在苏阳偏南的方向，两市市政府距离开车需一个半小时。
路上，陈青让赵志远把沂城的基本情况再汇报了一遍。
GDP、财政收入、人口、面积、产业特色，赵志远如数家珍。
陈青听完，心里有了底。
沂城的接待规格比淄城高。
孙立成带着市长、常务副市长、发改委主任在市委大院门口迎接。
孙立成已经快六十岁了，身材保持得很好，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
他这个年龄市委书记基本就到头了，临到退休如果有机会回省直单位任个闲职，也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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