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干部调整的事本来是苏阳市的事，郑立这么快就知道了，说明有人已经把消息传到了省里。传话的人，不是李丰泽，就是李丰泽有关联的人。
“郑省长，方案确实在常委会上有不同意见。我正在做工作。”
“做工作？”郑立看着他，嘴角轻笑。
“陈青，干部调整是常委会集体决策的事，不是哪一个人说了算。你刚来苏阳不久，对干部情况还不熟悉，急什么？多听听其他同志的意见，不要搞一言堂。”
这话说得很重。
陈青听出了话里的分量——郑立在为李丰泽站台。
“郑省长，我没有搞一言堂。干部调整方案是组织部反复研究后提出的，人选也是按能力和实绩推荐的。我尊重常委会的集体意见，也尊重不同看法。但干部调整不能拖，扩市、搬迁、新机场，都需要人去做。没有一支能干事、敢干事的队伍，蓝图就是废纸。”
郑立沉默了片刻。“你说的有道理。但也要注意方法。常委会上票数不够，说明你的方案还不成熟。回去再议议，多听听不同意见，不要硬来。”
陈青知道，再说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他点了点头。“郑省长，我记下了。”
从省政府出来，陈青上了车。赵志远问。“陈书记，郑省长什么意思？”
“有人在省里告状了。说我在干部调整上搞一言堂。”陈青靠在座椅上。“郑省长让我们回去再议议。”
赵志远脸色一变。“那扩市的事，会不会受影响？”
“不会。扩市是省里批的，他不会反悔。但在干部调整上，他要敲打我。”陈青闭上眼睛。“回去再说。”
回到苏阳，陈青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让赵志远开车在城里转了一圈。
他看着窗外的街道、行人、车流，心里很平静。
郑立的敲打，他没有放在心上。
他在官场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一个省长的谈话，还压不垮他。
但他知道，省里的态度，会影响苏阳干部的站队。
如果他不拿出点硬东西，那些观望的人就会倒向李丰泽。
晚上，陈青给周益民打了电话。
“周书记，郑省长今天找我谈话了。”
周益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我知道。老郑和我说了一下，他说市里不少干部对调整的事有看法，觉得你太急了。”
“周书记，苏阳等不起。扩市、搬迁、新机场，都需要人去做。如果干部调整拖上半年，这些项目都要耽误。”
周益民叹了口气。“陈青，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有一条——不要跟老郑硬碰硬。他是省长，硬碰硬对你没好处。”
“周书记，我明白。”
“干部调整的事，你先放一放。把项目干出成绩来，到时候谁反对都没用。省里这边，我会帮你看着。”
“谢谢周书记。”
挂了电话，陈青靠在沙发上。
周益民的态度很明确——支持他，但不能跟郑立硬碰硬。
换句话说，他要靠实绩说话。
如今看来干部调整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苏阳还需要带病跑一段时间才行，他需要在夹缝中杀出一条路。
周益民既然已经说了让他不要和郑立硬来，陈青也明白，如果真的发生正面冲突，周益民不好站出来说什么。
毕竟，郑立已经先就给他汇报过了。周益民不可能一点面子都不给。
但越是这样的的敲打，让陈青更加清醒。
省里有人不看好他，市里有人等着看他的笑话，除了对刘建军的调查外，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项目干出实绩来。
有了实绩，谁反对都没用；没有实绩，说破天也没人信。
他让赵志远把余鹤群叫到了办公室。
余鹤群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材料。
四十出头的他身材显得很是精瘦，深色夹克上还有没擦拭干净的污迹。
看样子倒不像是刻意，而是确实没有看见。
但也说明来之前，余鹤群在忙，而且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的忙。
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在开发区干了六年，从副主任干到主任，每一步都靠实打实的成绩。陈青到苏阳后，他是第一批主动靠过来的干部。
“陈书记，您找我。”
“坐。”陈青指了指沙发。“余主任，开发区的新能源电池项目，进展到哪一步了？”
余鹤群翻开材料。“项目已经完成了前期谈判，投资方对苏阳的营商环境非常满意。唯一的障碍是土地指标。开发区现有的土地已经用完了，新项目需要两百亩地，需要市里协调。”
“土地指标的事，我来协调。”陈青看着他。“余主任，我给你一个月时间，把这个项目签下来。能不能做到？”
余鹤群愣了一下。“一个月？陈书记，正常情况下，从谈判到签约至少需要三个月。”
“没有正常情况。只有非常情况。”陈青的语气很坚定。“余主任，干部调整的事，你听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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