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春华的语气很平淡。“我本来不想管你的事，但慎儿既然约我来，我就多嘴一句。你的人，你自己要盯紧。”
陈青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用谢。我不是帮你，是帮曦曦。我可不想看到小侄女过得不开心。”钱春华站起来，往厨房走。“慎儿，要不要我帮忙？”
马慎儿探出头。“不用，你坐着聊。”
但钱春华还是走进了厨房。
陈青坐在沙发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钱春华的话。
赵志远跟李丰泽的人私下见面，不止一次。他为什么没有跟自己提过？
他跟在自己身边这么久，应该知道李丰泽是什么人。
晚饭吃得很平静。
马慎儿和钱春华聊的都是家常，陈曦还偶尔插上几句话，陈青全程几乎都没怎么说话，就看着、听着。
看上去就像是温馨的晚餐时间，吃完饭，马慎儿收拾，陈曦拉着钱春华开始聊了起来。
到晚上九点，钱春华走的时候，陈青和马慎儿送她到门口。
“春华，盛天集团用地的事，你别急。省里那边的程序，我来协调。”
钱春华看了他一眼。“我不急。只要别烦我就行。”
“好！我相信你。”
看着钱春华离开，夫妻俩回到家里，“春华跟你说什么了？”
陈青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妻子，“说了赵志远的事。他跟李丰泽的人走得很近。”
马慎儿的手顿了一下。“你打算怎么办？”
“先看看。”
第二天一早，陈青到办公室，赵志远已经在了。他正在整理文件，看见陈青进来，站起来。
“陈书记，这是今天的日程安排。”
陈青接过日程表，扫了一眼。“赵秘书长，你最近跟李市长那边的人有接触？”
赵志远愣了一下。“有几次。工作上的事。”
“什么工作上的事，需要你私下跟他的秘书吃饭？”
赵志远的脸色变了一下。“陈书记，您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什么没有跟我说？”
赵志远低下头。“陈书记，我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就没有跟您汇报。”
“你觉得不是大事？”陈青放下日程表，看着他。“赵秘书长，你跟我时间也不短了，应该知道现在的局势。李丰泽在省里活动，想卡我们的项目，想把我调走。你跟他的秘书吃饭，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
赵志远的额头冒出了汗。“陈书记，我没想到这一层。我以后不会了。”
陈青靠在椅背上。“赵秘书长，我不是不让你跟人接触。我是要你知道，你是我身边的人，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我的态度。你跟李丰泽的人吃饭，他会觉得你是我派去示好的，也会觉得你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赵志远抬起头。“陈书记，我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但别人不知道。”陈青的语气缓了一些。“你回去之后，跟李市长那边的人保持距离。工作上的事，走正常程序。私下里，不要接触。”
“明白。”
赵志远出去后，陈青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他不想怀疑赵志远，但不能不防。这个人从他来苏阳之后就跟在他身边，他知道的事情太多。
如果他出了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他拿起电话，拨了林州市公安局局长施勇的电话，让他介绍了一个省厅信得过的刑侦同事张彻。
随后联系了张彻，“你帮我留意一下苏阳市委赵秘书长的动向。不要查他，就是留意。他跟谁接触，去了哪里，大概了解一下就行。”
张彻沉默了片刻，“陈书记，赵秘书长是不是有什么违法或者违纪的事。”
“现在不确定，只是预防。”
“好。我帮您留意。”张彻答应得还是很爽快。
挂了电话，陈青靠在椅背上。
赵志远的事，让他心里很不舒服。如果他隐瞒自己的事是出于工作关系还好，要是真的有什么问题，那就很难说自己的每一步是不是都已经被谁掌握，而且对方还能有针对性。
下午，陈青把赵志远又叫到了办公室。
“赵秘书长，有件事我想问你。”
“您说。”
“你跟李市长的人吃饭，除了聊高新区的事，还聊了什么？”
赵志远想了想。“还聊了省里的动向。他们问我，陈书记是不是打算在苏阳长干。我说，陈书记肯定是要把扩市搞完的。”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陈书记肯定是要把扩市搞完的。”
陈青看着他。“还有呢？”
“他们就是想知道您的每一步举措。”
陈青沉默了片刻。“赵秘书长，你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吗？”
赵志远低下头。“我不该跟他们聊这些。”
“不是不该聊，是你聊了，他们就会利用。他们会断章取义，会把你的话加工成对他们有利的信息。你跟了我这么久，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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