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保留了证据没有？”
“保留了。”刘清源说，“我怕他翻脸不认人。所有的转账记录我都留着，银行流水、手机截图、U盾的操作记录，都在我手里。不是复印件，是原件。”
“原件在哪里？”
“在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我今天可以带过来。”
梁高看着他：“你为什么现在决定来说这些？前几天你的电话一直关机。”
刘清源的嘴动了动，像是一时没想好怎么措辞。
“前几天我在观望。我看蒋时局能不能把这事压下去。后来他跟我说他扛得住，但我看到他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就知道他扛不住。而且……”
他停了一下，“有人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让我别乱说。但我想了一下，他不让我乱说，不是因为这事没事，是因为他怕我说出来。”
“有人是谁？”梁高不动声色地问道。
“梁书记，我这人耳朵确实不太能分辨，就短短一句话，不知道是谁。”
梁高明知道刘清源没有说实话，打电话的这个人肯定不是蒋时局，否则他直接说出来就是了。
然而，现在的目的是查清食堂承包中出现的问题。
一下子把事情的面扩大，未必能得到最后的结果。
想了一会儿，梁高没有再继续追问。
抬眼看向刘清源，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从膝盖上移开，放在椅子的扶手上，这是一个放松的动作，至少看起来他决定了。
甚至在刚才说出来之前，他都还在犹豫。
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再深挖，目前的状况并不合适。
“你今天说的这些事，除了凭证之外，你愿意作证吗？”
刘清源沉默了很久，久到梁高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愿意。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的公司能不能保住？”
梁高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立刻回答。“只要你配合调查，学校不会过度追究你的责任。”
刘清源似乎松了口气，刚想说谢谢，梁高又开口了，“但以后能不能继续在苏阳大学做生意，看你的整改态度。学校不是菜市场，不是你配合调查就能抹掉所有问题的地方。”
“我理解。我也是没办法。要是不答应，根本就没有机会。”刘清源点了点头：“您等着，我现在就回去拿资料。”
“去吧。别再弄什么花样。”梁高提醒道：“陈书记是个什么性格，你应该很清楚，这个事是他交办的。”
刘清源心脏怦怦乱跳，暗自庆幸，“我明白。谢谢梁书记，那我就先走了。”
他站起来，脚步比来的时候更快。
梁高没有起身送他，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推门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往东去了，很快被墙角的拐弯处吞没。
梁高拿起手机，给陈青发了一条消息：“陈书记，刘清源主动来纪委了，承认了蒋时局通过他拿回扣的事。他手里有全部转账记录原件，愿意配合，正在回去取。”
陈青的回复过来：“收好材料。他要的保障，你在程序内给他最大的配合。”
下午，刘清源再次出现在纪委办公室。
这一次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外面再罩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打开塑料袋，他把透明的文件袋放在梁高桌上，没有多话，只说了句：“都在里面了。三年的流水、转账记录、还有两张他写的借条，虽然我知道那不算借条。”
梁高没有当场打开，把文件袋放进柜子里：“材料收下了。后续如果需要你当面说明，会通知你。如果有人再给你打电话，你应付过去就是了。”
刘清源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梁高这才把文件袋拿出来，一一地核对。
按理说应该当着刘清源的面核对的，但他怕刘清源在纪委的时间长了，被人知道。
这对于后面的工作就无故增加难度。
仔细核对之后，与刘清源所说的基本一致。
放下材料，他揉了揉眉心，刘清源的主动交代是意外来的惊喜。
把材料又归拢放进柜子之后，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儿，才拿起手机给陈青打了电话。
“陈书记，材料拿到了。三年流水、转账记录齐全，还有两张蒋时局手写的借条。虽然他写的是借款，但从时间和金额来看，和收款记录完全对得上。”
“他写借条的时候，有没有注明还款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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