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雀站在第十阶的云台上，仰头看向上方的玉无瑕。
玉无瑕正在第十一阶的云碑前立誓，黑纱在云气中拂动，发间的六根青白玉尺微微晃荡。
蓝雀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有些话，不是在这个地方能说的。
又不知过了多久，玉无瑕踏上了第十二阶，蓝雀踏上了第十一阶。
而杜承慧已经登上了第十四阶，杜照元在第十五阶。
四人之间的差距在缩小，但距离第十七阶那道金色的云碑，都还有几步之遥。
杜照元在第十五阶的云碑前站定，伸手贴上碑面。
这一次的审视让他看清自己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杜照元没有抵抗，他看见了自己的过往。
他看见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看见爹娘年轻时的模样，看见大哥还只是半大少年，背着他满山跑。
他看见桃源洞天的第一棵桃树被他亲手种下，看见灵泉水流淌。
他看见爹娘的头发一根一根地白。
那些画面如流水般淌过他的心神，有喜有悲，有笑有泪。
杜照元的呼吸渐渐平稳，心神越发澄澈。
【杜照元，愿以此身，承家族之重。兄有所托，我必不负。弟虽不才，愿为兄之分身。】
字迹凝成，冲入云霄。
第十五阶的云台敞开，云气翻涌而上。
这一次的淬炼力量比之前十四阶加起来还要磅礴，像是一条大河倒灌进他的经脉，将他的肉身、灵力、神识全部冲刷了一遍。
杜照元咬着牙，承受着这股力量的洗礼。
云气散去，他踏上第十六阶。
身后，杜承慧在第十四阶立誓完毕，踏上了第十五阶。
蓝雀在第十二阶，玉无瑕在第十三阶。
四人的气息在云阶上此起彼伏，越来越强。
终于，当杜承慧踏上第十六阶，与杜照元并肩而立时，第十七阶的那道金色云碑，骤然亮了起来。
金光大盛，将整座云阶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那道古老的意念再次降临，落在四人的识海之中。
【二人同誓，道心相契。誓成共登，誓败同退。】
杜照元转头看向杜承慧。
杜承慧点了点头，眼中没有半分犹豫。
两人同时迈步，走向第十七阶的云碑。
金色云碑高达十丈，碑身上的金光流转如龙，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杜照元和杜承慧在云碑前站定，同时伸出手，掌心贴上碑面。
两道神识同时被探入。
这一次的审视不再是针对一个人，而是同时审视两个人的道心。
那股力量在两人的心神之间来回流转，像是在寻找某种契合点。
【所誓何事？】
那道意念在两人识海中同时响起。
杜照元和杜承慧对视一眼。
他们在踏上第十七阶之前就已经想好了。
“我，杜照元。”
“我，杜承慧。”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清越而坚定。
“愿以此身，护我杜家老幼。凡杜家血脉，皆我性命相护。家族昌盛，是我辈之责。
兄弟姐妹，是我辈之依。
纵岁月流转、世事变迁，此心不改，此志不渝。”
话音落下，金色云碑上的光芒骤然冲天而起。
金光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入云霄深处，将整片白云之境都照耀得金光璀璨。
云碑震动，一行金色的字迹缓缓浮现。
【二心一誓，道同愿同。可登第十七阶，赐云台淬炼。】
金光散去，第十七阶的云台向两人敞开。
杜照元和杜承慧同时踏上去。
云气翻涌而上，这一次的淬炼力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
两人的云台淬炼之力交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云气漩涡，将两人笼罩其中。
杜照元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在疯狂运转，经脉中的杂质被一一剔除，根基被夯实到了极致。
杜照元筑基大圆满的境界虽然没有突破，可那份积累却变得更加深厚凝实。
杜承慧同样如此。筑基中期的修为在云台淬炼之下愈发稳固，体内的生机如春日草木般蓬勃生长。
云气散去，两人同时睁开眼。
第十七阶已成。
而在下方，蓝雀和玉无瑕看着这一幕，同时沉默了。
她们也要登第十七阶。
这意味着她们必须共同立下一个誓言。
蓝雀转过头，看向玉无瑕。
玉无瑕站在第十三阶的云台上，也在看她。
两人的目光在白云间交汇，谁都没有先开口。
良久，玉无瑕收回目光，抬步走向第十四阶的云碑。
蓝雀看着她走向云碑的背影，咬了咬牙，也抬步走向自己的下一阶。
时间在白云间缓慢流淌。
蓝雀和玉无瑕，终于在一级一级的攀登中，同时站在了第十六阶的云台上。
距离第十七阶，只差一步。
那面金色云碑的光芒，再次亮了起来。
蓝雀站在第十六阶的云台上，看着那道金光，沉默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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