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那枚芯片弹向空中的全息投影。
这是个象征性的动作。
实际上，在那两万道主炮光束里，每一道都混入了微量的相位干扰波。
这些干扰波平时没什么杀伤力，但在这种极高浓度的能量爆发中，它们就是致命的催化剂。
星球爆炸产生的巨大能量和怨念，裹挟着这些干扰波，顺着猎手铺设的传输管道，疯狂灌入传送门。
传送门原本是个稳定的蓝色漩涡。
在吞下这颗星球的瞬间，它变成了紫黑色。
然后，开始剧烈膨胀。
“警报！能量溢出！维度锚过载！传送通道正在……正在逆向坍塌！”
猎手旗舰的AI还在尽职地播报，尽管它的主人已经被赤练切成了零件。
星空中。
那个原本直径只有几百公里的传送门，像是吹气球一样瞬间膨胀到了几万公里。
从门的那一边，传来了无数猎手大军兴奋的嘶吼声。它们感觉到了这股庞大的能量，争先恐后地想要挤过来。
但下一秒，嘶吼变成了惨叫。
因为门框碎了。
那个由维度锚固定的空间结构，承受不住这股带着“毒”的能量暴涌。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传送门扭曲了一下。
就像是一个正在呕吐的喉咙，猛地闭合。
正在通过的一半猎手大军，直接被切断。
有的身体还在这一头，脑袋留在了高维；有的战舰只有半截挤了过来，切口处还在喷涌着数据流。
但这还没完。
那股被干扰波引爆的能量无处宣泄，在传送门闭合的点上形成了一个恐怖的奇点。
轰！！
一场绚丽到极致的维度风暴爆发了。
紫色的冲击波横扫整个星系。
那些原本围在希望港周围、准备等着吃大餐的猎手舰队，首当其冲。
它们引以为傲的护盾在这股混乱的风暴面前毫无作用。因为风暴本身就是空间碎片组成的。
赤练眼睁睁看着那十几艘不可一世的母舰，像是被卷入绞肉机的塑料玩具，被扭曲、拉长、然后崩解成最原始的粒子。
整片星空都被照亮了。
那是五百万条人命换来的烟花。
“结束了。”
赤练站在一片狼藉的舰桥上，脚下踩着那个指挥官的脑袋。
她没有欢呼。
透过舷窗，她看着那颗已经变成了无数碎石带的星球残骸。
那里曾经有海洋，有森林，有城市，有五百万个活生生的人。
现在，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尘。
“大人……”副官的通讯接进来了，声音很低沉，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传送门……毁了。猎手舰队……全灭。”
“伤亡统计呢？”赤练问。
“我方战损30%。但是……平民……”副官顿了顿，“无一生还。”
赤练沉默了两秒。
“把我的命令记下来。”
她转身，走向旗舰的逃生舱。
“希望港的所有人，追加烈士待遇。抚恤金发给他们在其他星系的亲属。没有亲属的，立碑。”
“另外，把今天的战斗录像封存。对外宣称……是猎手引爆了星球。”
“大人？”副官愣了一下，“这……这不是欺骗吗？”
赤练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燃烧的星空，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英雄是需要光辉的。”
“这种脏活，我一个人扛就够了。”
“李辰不需要一个屠夫的名声，但我无所谓。”
说完，她钻进逃生舱，弹射起飞。
逃生舱化作一道流光，冲向远处的纳米舰队。
赤练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种杀戮后的空虚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她有些疲惫。
她闭上眼，下意识地想要连接李辰的灵能网络，去那个温暖的灯塔那里寻求一点慰藉。
或者，去看看那个一直在背后支持她的“技术宅”蕾妮娅。
如果不是蕾妮娅提供的那些干扰设备，今天这一仗根本没法打。
“蕾妮娅……”赤练在心里默念，试图通过灵能去触碰那个代表蕾妮娅的温和光点。
然而。
她的手指猛地抓紧了扶手。
空了。
在那个庞大的、星光熠熠的灵能网络里。
代表马库斯的紫色光点还在狂暴地跳动。
代表奥萝拉的金色光点正散发着威严的光芒。
甚至连老鼠那个猥琐的绿色光点都亮得刺眼。
唯独那个原本应该最稳定、最明亮的银色光点。
蕾妮娅。
黯淡无光。
好像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了一般。
“怎么回事？！”
赤练猛地坐直身子，心脏漏跳了一拍。
就在这时，一条紧急通讯带着最高级别的红色代码，直接炸穿了她的防火墙。
是李辰。
那个平日里哪怕天塌下来都懒洋洋的声音，此刻却紧绷得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赤练。”
“边境星区的战局得靠你自己稳住了。”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可能不在中枢坐镇。”
“其他人有什么问题，你帮着解决。”
“我要去一趟策展人星区。”
赤练甚至能听到背景音里，李辰那边传来的、那种空间被暴力撕裂的轰鸣声。
“蕾妮娅断线了。”
赤练看着那行红色的字，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
刚才炸掉一颗星球都没让她眨眼。
但现在，她的手在抖。
蕾妮娅不仅仅是首席科学家，那是李辰的逆鳞，也是整个破晓同盟的心脏。
如果她出了事……
“收到。”
赤练没有任何废话。
...................
与此同时。
数千光年之外，策展人星区。
这里已经没有了星星。
一层厚重得令人绝望的灰色雾霭，像是一个巨大的蛋壳，将整整三个恒星系包裹得严严实实。
无论是光，还是信号，甚至连因果律，都被这个蛋壳隔绝在外。
而在那片迷雾的最深处。
一个微弱的生命信号，正像风中的烛火，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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