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把两把弯刀同时插进蛇头下方的鳞片缝隙，鳞片被撬开了！
蛇头猛地一颤，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终于转动了，它感觉到了痛苦。
当人面对未知的生物时，本能感到害怕，但如果清楚对面也恐惧着痛苦的话，什么都好说了。
弯刀上的暗金色纹路开始震颤着发光，光从刀柄向刀尖蔓延，每照亮一寸刀身，蛇鳞就开始变色。
不是变成别的颜色，是变成灰色，巨蛇的鳞片边缘正在快速失去光泽，变得干枯，然后像墙皮一样剥落。
林野口中念念叨叨的。
一种低沉的震动从他的喉咙里发出来，通过蛇身传遍整个摩天轮框架。
那声音让人的胸腔产生共振，让牙齿开始发酸。
蛇头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不是热浪那种轻微的抖动，而是肉眼可见的剧烈颤动，像夏天柏油路面上的热浪被放大了十倍，那片扭曲的空气开始向内压缩。
蛇头上的鳞片一片接一片地凹陷，像有只透明的手掌从四面八方同时按下去，鳞片被压得变形，暗色的粘稠液体从缝隙里渗出，还没落地就被压缩的空气碾成了雾。
蛇头剧烈抖动，发出声极其尖锐的嘶嘶声。
但它的身体还是没有松开摩天轮。
林野感受到这条巨蛇的肌肉在鳞片下面重新排列，对抗着空气的压缩，把压力一寸一寸地顶回去。
每片被压凹的鳞片都在重新鼓起来，渗出的液体被重新吸回缝隙里。
它居然硬吃这招。
林野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他的弯刀还握在手里，刀尖离蛇鳞只有一掌的距离，但他的手臂似乎再也没有那个力气和决心了，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半空中，连呼吸都停了。
普拉秋斯从窗外看去，看见停滞在巨蛇前端的他瞳孔放大，嘴唇微张，像看见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他们认识吗？
普拉秋斯不知道这个念头从哪里冒出来的，但它直接出现在脑子里，没有经过任何推理。
他看见那双暗红色的竖瞳向上翻，却不是翻向林野，而是翻向摩天轮的方向，翻向他们所在的座舱，翻向他自己。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种奇怪的画面。
像有人在巨蛇的瞳孔深处放了一场电影。
普拉秋斯看见了水坝、深潭、青尘降落的影子、他们四人站在水坝顶上的轮廓。
这些画面不是从外面投射进去的，是从里向外翻涌的，似乎是一个正在从梦中醒来的人拼命想要抓住的残响。
它在向他们展示它看到了什么。
普拉秋斯从那巨大的瞳孔里清晰看见了之前他们做过的事，一阵后背发凉。
这条蛇是监控啊……他心里想。
“别看，它在认人。”安冷冰冰的声音从普拉秋斯身后传来。
她手心里的光已经亮到刺眼，右手在空中一甩，光从掌心向下延伸、拉长、凝固……一个黑色刀柄出现了。
末端有一圈暗金色的圆环，圆环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正在高速旋转。
刀刃从圆环里弹出来，瞬间展开到三米长。
这是银白色的刀身，弧度陡峭得像一轮被掰弯的新月，刀尖是回钩的，钩的内侧一排细密的锯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合，像一只正在呼吸的活物。
“地狱之门”，学院装备档案编号EX-07。
备注栏里只有一句话：不建议在十米范围内观战。
这原本是希腊贵族奥列格·安德烈耶维奇·阿祖尔的东西，后来传到了他女儿手里。
两分钟到了。
普拉秋斯的后背撞上了座舱的座椅靠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后退，他的意识没有发出后退的指令，但他的身体做了，双腿不自觉地往后撤了……
格里高利正把安给他的小鸭子塞进自己胸前的口袋里，一边拍口袋一边低声说了句“放心小可爱，哥哥保护你”。
他抬头时，正好看见普拉秋斯后退。
他刚想开口问，而安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
安蹬了出去，座舱门在她身后自动弹开，门框被她的加速撞歪了半边。
她双手握着镰刀长柄，身体周围出现暗红色的光晕，光晕向外扩散成肉眼可见的涟漪，空气在涟漪中被推开，发出尖锐的音爆声。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是在默念法咒，然后在空中回头，朝格里高利和普拉秋斯喊了一句：
“掩护我！”
蛇头还在僵直中。
它的注意力被林野的那招锁住了，正在对抗那片还在不断压缩的空气，那双比人还大的竖瞳还向上翻着，盯着摩天轮，而一条流星正从它的侧面袭来。
安在半空中展开了全部的速度，整个人几乎化成一道红色的闪电，镰刀被她举过头顶，刀身上的锯齿在高速旋转中变成了一圈模糊的银环，从座舱到蛇头，直线距离不到三十米，她用不到半秒。
镰刀落下，刀尖从蛇头的正上方刺入。
但安没有让它贯穿，而是让刀身停在了蛇头的正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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