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渊在它抵达城门时从早松下站起身。他走到城门口，在它面前停下。那团中间态居民在城门内侧停住了，如同一个在即将推门离开前回头确认了一眼屋内是否还有未带走的物品。它的表面呈现出一道短促的明暗交替，如同一份在完成前被检查了两次的文件，在确认所有内容已被填写完毕后，被一只手合上并放入了即将被带走的箱中。
如果你真的认为那是解脱，我不会拦你。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如同一句在确认某个决定时以陈述句表述的话，不添加多余的肯定或否定。城门没有上锁。你可以在它完全合拢之前调整你的轨迹，如果你在穿过那道缝隙后想要折返。城墙的砖面上刻有一段提醒，它被刻在门框内侧，你每次推门时都会看到。
那团中间态居民在门口停驻了约一次呼吸的时间。然后它穿过了城门的缝隙。城门在它穿过之后，没有关闭。它保持着打开的状态，如同一扇在客人离开后没有立刻推上的门，留着一道极窄的缝隙。那道缝隙的宽度不足以让人穿过，但足以让风声通过。那团中间态居民的身影在穿过城门后向那片暗色的方向移动，它的轮廓在同化力场的持续渗透中逐渐变得更加模糊，如同一支在浓雾中逐渐被遮蔽的烛火，在持续的暗色中亮度持续减弱，然后完全消失在视野中。
陆明渊在城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将城门推拢。门扇在合拢时与门框之间发出了一道短促的接触声，如同在一封信被放入抽屉后抽屉被合上。那声音在城中回响了一段很短的路径，在到达城墙边缘时逐渐减弱至消失。他走回早松。第一团和第二团中间态居民已经在他离开期间向早松靠近了更多。它们在新的位置上保持着各自的间距，与周围那些已经完全蜕变的居民之间的距离与城中其他所有居民之间的平均距离相近。
他回到早松下，在树根处重新坐下。那些光晕们在确认他回到原位后，开始逐渐向各自的休憩处散开。如同一个在夜间长谈结束后依次离开客厅的家人，各自在离开时带走了自己使用过的杯子，留下的只有桌上已经被喝空的几只杯子，和重新合拢的窗帘之间透入的初晨光线。窗口的这道光线将在不久后彻底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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