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她都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
而这一次，轮到他在她身边了。
“等我回来。”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她，“这次之后，我们一起回自在天。那里有山，有河，有你喜欢的淡蓝色小花。我答应过你的，不骗人。”
他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的手背上。那一瞬间，他感觉到她指尖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颤动。
他抬起头。
苏芷晴依然是沉睡的面容，但她的睫毛——那双平日里总是微微低垂的、如蝶翼般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很轻，很慢，像是深梦中有人隔着厚重的雾在呼唤她。
然后，一滴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
那滴泪珠晶莹剔透，在静心阁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淡蓝色的微光。它沿着她的脸颊缓缓滑下，最终落在玉台上，化为了一朵极小极小的、淡蓝色的小花。
和他在自在天的山巅上见过的那朵花一模一样。
陆明渊怔怔地看着那朵花，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他低下头，将那朵小花轻轻拾起，捏在掌心。指尖感受到的温度是真实的——那不是幻影，不是意识碎片，不是任何经过伪装的虚无投射。
是她的心。
“……好。”他终于说出声来，声音有点哑，“那我去了。”
他站起身来，将那朵小花小心地放入怀中——贴近心脏的位置。他最后看了一眼苏芷晴的面容，然后转身推门而出。
门外，天光依旧是灰白的。
但在他心里，那朵花的光，已经足够照亮前路。
他走下石阶。山脚下，十名突击组成员已经集结完毕，列成两排，等待着他们的指挥官。风翦已经不在了，墨阵子站在突击组后方，手中托着那枚阵盘，脚下的阵纹正在一条一条缓慢亮起。
“全员到齐。守卫组由我临时统领。”墨阵子抬起头，望向陆明渊，“你呢？”
陆明渊走到山脚，站在突击组的最前方。他环顾着每一张面孔——那些由破碎记忆拼凑成的面容上，此刻都写着同一种神情：没有恐惧，只有平静。那种在绝境中挣扎过太多次之后，终于决定放手一搏的平静。
“出发。”他说。
没有多余的话。十一名意志凝聚而成的身影，在他的带领下，向微光城外的虚无中走去。墨阵子在身后启动了城防大阵，世界之壁缓缓闭合。
城外，是无尽灰白。城中，万人目送。
陆明渊走在最前面。他怀中的那朵淡蓝色小花微微发烫，如同一个无声的承诺，也如同一颗缓缓跳动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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