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两个披着人皮的畜生!你们不配叫巫师,你们就是一群没有底线的屠夫!活了几千年连最基本的怜悯之心都没有!你们看看地上那些天使的尸骸,他们和你们无冤无仇,你们杀了他们还要拔毛拆骨,连全尸都不留,这种行为连野兽都不如!野兽杀生是为了果腹,你们杀人是为了取乐!世间的无耻之徒成千上万,但像你们这样无耻到把残暴当成本事、把杀戮当成荣耀、把别人的痛苦当成美酒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你们的父母没有教过你们什么叫善良吗?还是说你们根本就没有父母,是从粪坑里自己长出来的?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塞缪尔骂完了,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骂人向来有一套,能把温文尔雅的枢机大主教气到摔杯子,能把教皇厅的侍从骂到哭着跑出去。
但今天他骂得格外痛快,因为这两个畜生确实该骂。
骂完了,他深吸一口气,“赶快放了天使大人!”
这一句喊得格外大声,但气势已经比不上前面的长串痛斥了。
疾风暴君看着塞缪尔,像在看一只对着巨龙狂吠的吉娃娃。
“哈哈哈哈——”疾风暴君笑了,笑声在风中回荡尖锐刺耳,像无数只铁钉在玻璃上划。
“你们教廷的人是不是都这么天真?让我放了他们?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毁灭教廷,把你们这些教廷高层一个一个抓出来,处以灵魂剥离之刑。”
塞缪尔的脸色变了,他知道灵魂剥离之刑,那是巫师世界最残忍的刑罚之一。
先将活人的灵魂从体内强行抽离,这个过程本身就是极致的痛苦——灵魂和肉体的分离,每一次剥离都像是在活人身上剥一层皮。
抽出来的灵魂会被封印在永燃水晶里,水晶内部的火焰永远不会熄灭,永远不会减弱,永远以最高温度燃烧。
灵魂被封印在其中,承受永恒的灼烧。一千年,一万年,永远不会消散,永远不会熄灭。
每一秒都是清醒的,每一秒都能感受到灵魂被灼烧的痛苦,永远不会麻木,因为灵魂没有麻木的功能。
疾风暴君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背诵菜谱。“我要为我儿子飓风巫师报仇。”
他说出了那个名字,飓风巫师,他唯一的儿子,在巫师世界那个冷酷的地方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付出过感情,直到他有了这个儿子。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力量更重要的东西。
然后他的儿子死了,死在了一个叫安雅的女人手里。
他查到了,那个女人是教廷战斗修女团的团长,圣路易斯家族的嫡系后代。
他要让她死,但不仅仅是让她死,他要让她在死之前承受比他儿子多一万倍的痛苦。他要让整个教廷陪葬。
疾风暴君张开双臂,声音在风的加持下传遍了整座圣都城。
“所有的人都得死!杀光,一个不留!我要让你们的绝望充满这整座城市!”
诡雾贤者站在疾风暴君身侧,灰白色的雾气在他周身翻涌。
听到“灵魂剥离之刑”时,他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眼角、嘴角、鼻翼……整张脸都在那一刻扭曲成了一个变态的、病态的、让人浑身发毛的表情。
“你们的灵魂,我会收集起来永世折磨。”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孩子睡觉。
“做成怨灵,永世不得超生。”
他说“永世”这两个字的时候,舌头在嘴唇上慢慢舔了一下,像在品尝一道美味佳肴。
圣都的城墙上,克莱丝汀握紧了蛇形圣剑,金色的圣光在剑刃上流淌。
她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教廷士兵们都听到了。“战,还有一条生路。不战,连生路都没有。”
拖雷身上的刀片叮当作响,米埃安的圣鞭在手中自动收缩。
加布里纯白色的眼睛“望”着天空中那两个巫师的模糊轮廓,右手按在圣剑剑柄上守夜符文微微发烫。
远处东区战场,救世团的弟子们正在和从地下渗透进来的巫师仆从军激战。
皮埃罗站在战场中央,圣刀扛在肩上,光头锃亮,周围的弟子们正在和仆从军拼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他的大弟子南迪长发束在腰间,中年人的脸上多了几分沧桑,此时正在距他数十步外的地方,圣刀在手一刀砍翻一个尸鬼,又一刀将一只虫兽斩成两半。
皮埃罗看着天空中那两个巫师的模糊轮廓,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刀法刚猛霸道,他的性格也是这样:宁折不弯,宁死不屈。
但今天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折在这里了,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对手太强了。
连天使都打不过,他一个凡人能顶什么用?但他还是要去,因为他是血狱圣者。
“南迪。”皮埃罗叫了一声。
南迪砍翻最后一只虫兽跑到皮埃罗面前,喘着粗气。“师父。”
皮埃罗看着这个大弟子。跟了他几十年,从毛头小子变成了中年人,刀法学得最好,人品也最端正。
他选了南迪作为继承人,没有选错。
“要是我等会有什么事,你继承我的刀术和流派。”
南迪愣了一下。“师父,我们的流派叫什么名字?”
皮埃罗也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血狱圣者是他自己的绰号,不是流派的名字。他挠了挠光头,想了想。
“就叫‘血狱圣者’吧,以我的绰号命名,简单好记。”
南迪的眼眶红了。“师傅你要干什么?”
皮埃罗没有直接回答,把圣刀从肩上放下来握在手中,看着刀身上映出的自己那张老脸。
额角上的血十字刺青,脸上的皱纹……老了,真的老了,但还没老到不能动刀的地步。
他笑了一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南迪的眼泪掉了下来,他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
这是师傅曾经最恨,现在心中最敬,但不好意思承认的异端……永夜神君说过的一句话。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傻,是有些事即使知道做不成也必须去做。
“师傅——”
“别哭。”皮埃罗拍了拍南迪的肩膀,力道不轻,拍得南迪的肩膀下沉了半寸。
“我还没死呢。”他扛起圣刀,大步朝天空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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