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附近，伊莎贝拉靠在临时搭起的布障边缘，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
她挺着大肚子从凯特帝国传送过来，一路上颠簸得厉害。
刚落地就感觉肚子里一阵翻涌，疼得她弯下了腰。
几个侍女手忙脚乱地扶着她，有人喊“快去找医生”，有人喊“快去找接生婆”，有人喊“快去通知塞缪尔大人”。
永夜神君正好带着一行人路过。
莉兹跟在永夜神君身后，银面具下的眼睛四处张望。“神君，那边好像有人出事了。”
永夜神君停下了脚步。他看到了伊莎贝拉，看到了她苍白的脸色和额头的汗珠，看到了侍女们手足无措的慌乱。
他认出了她，艾伦的妻子，枢机大主教塞缪尔的女儿，伊莎贝拉女骑士长。
永夜神君快步走了过去。
莉兹跟在后面，卡诗兰跟在莉兹后面，堕天使骑士芬克斯、半龙人泰潘、绿发少年骑士阿诺德、吸血鬼正太加雷斯等人跟在后。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伊莎贝拉的方向走去。
侍女们看到一群黑袍人走过来，本能地挡在了伊莎贝拉面前。有人拔出了剑，有人紧张地喊“你们是谁”。
永夜神君抬起手，掌心亮起一道暗紫色的光芒。“黑暗恩典。”
暗黑色的光芒笼罩了伊莎贝拉的身体。那股光芒没有邪恶的气息，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像母亲的手抚摸婴儿般的暖意。
伊莎贝拉感觉肚子里翻涌的感觉缓缓平息了，疼痛也减轻了。她的呼吸平稳了下来，脸色也好了一些。
“你——你是永夜神君？”伊莎贝拉的声音有些虚弱，但眼神依然锐利。
女骑士长即使在临产的状态下，也没有失去警惕。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
“你的胎气不稳。我用黑暗恩典帮你稳住了，但你需要尽快生产。拖着对你和孩子都不好。”
伊莎贝拉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邃的、黑色的眼瞳。
那双眼睛中没有任何邪恶、任何敌意、任何她预期中会看到的东西，只有一种平静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关切。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的眼神很熟悉。和她的丈夫艾伦很像。
不，不是“像”，是“一样”。那种“我在看着你，我在认真地看着你，我在认真地关心你”的眼神。
她见过无数次，在床上，在餐桌旁，在书房里，在她每一次需要他的时候。
艾伦就是用这种眼神看她的。
伊莎贝拉的心跳忽然加速了。
不对，不是“像”，是“一样”。两种完全一样的眼神。
“永夜神君。”伊莎贝拉的声音很轻，“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永夜神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黑色的眼瞳中依然是那种平静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关切。“没有，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他说的是实话。艾伦和永夜神君虽然是同一个灵魂分裂成的两个身体，但从物理层面来说，艾伦的身体和永夜神君的身体确实没有同时出现在伊莎贝拉面前过。
今天是第一次。
伊莎贝拉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没有再追问。
她的阵痛又开始了，这次是真的要生了。
“快，搭布障。”永夜神君对侍女们说，“找几个有经验的修女来，没有接生经验的人出去。”
几个小修女手忙脚乱地用布匹和旗帜搭起了一个简易的布障，把伊莎贝拉围在里面。
一个年纪稍长的修女自告奋勇地说她帮产妇接生过。她钻进了布障，永夜神君站在布障外，背对着布障，黑色法衣在风中轻轻飘动。
莉兹凑到卡诗兰耳边小声说：“神君还会接生？”
卡诗兰面无表情。“他不会，但他会用黑暗恩典安胎。”
“那不就是不会接生吗？”
卡诗兰没有说话，银面具下的目光落在永夜神君的背影上。
布障内传来伊莎贝拉的喘息声和修女的声音。永夜神君站在布障外一动不动，像一尊黑色的雕像。
莉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神君今天和平时不太一样，他的站姿、他的呼吸、他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紧张……神君在紧张，莉兹从未见过永夜神君紧张。
布障内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是个男孩！”修女的声音带着惊喜。
永夜神君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布障打开了，修女抱着一个裹在布包中的婴儿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我成功了”的喜悦笑容。
她把婴儿抱到永夜神君面前，像献宝一样举起来给他看。“您看，多漂亮的孩子！”
永夜神君低头看着那个婴儿。
新生儿的脸皱巴巴的，皮肤红红的，眼睛紧紧地闭着，嘴巴一咧一咧地在哭。
他很小，小到永夜神君一只手就能把他整个托住。
他的心跳很快，比成年人的心跳快得多，一声接一声，像一只小鼓在敲。
永夜神君伸出手接过了婴儿。婴儿的小手从他的包布中伸出来胡乱挥舞，手指细得像鸟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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