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大厅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西拉蒂。西拉蒂站在门口，双手叉腰，火红色的长发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润的红色光泽。
她的表情从“红龙夫人训夫模式”切换回了“永夜神君坐骑兼妻子模式”，嘴角微微上翘，龙尾在身后轻轻摆动。
戈登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从地上站起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杯酒，这是他今晚不知道第多少杯了。
他端着酒杯走到西拉蒂面前，笑嘻嘻地看着她，绿龙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狡黠的光。
“西拉蒂姐姐，你爹跑了。你来当大哥吧？你做大哥，我们做弟弟。以后你说了算，你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你让我们喝酒我们绝不喝水。你觉得怎么样？”
西拉蒂低头看着戈登。
戈登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花。
“不怎么样。”西拉蒂说。
戈登一点也不失望，笑嘻嘻地退开了。
皮维斯还跪在原地，纸帽歪歪地扣在他金色的脑袋上。
他看了看斯科纳多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西拉蒂，圆圆的龙眼中写满了困惑。
“西拉蒂，你爹跑了，那我是不是没有大哥了？”
西拉蒂深吸一口气。“你没有大哥了。”
皮维斯想了想，又想了想，又想了想。他想了好一会儿，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我就是大哥了！”
戈登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皮维斯，你是老九。你上面还有八个哥哥，你怎么当大哥？”
皮维斯的笑容凝固了，低下头看着地面，表情落寞。“……我又忘了。”
库尔勒还侧翻在地上，四条腿朝天，龙尾软软地垂在地上。
他睡得正香，嘴微微张开，龙须随着呼吸轻轻飘动。偶尔打一个呼噜，呼噜声不大，但很有节奏，像一首催眠曲。
他脚边躺着那只他一直试图塞尾巴进去的酒杯，杯口朝下，酒已经流干了。
奥瑞恩还面朝墙壁跪着，背挺得笔直，龙尾规规矩矩地盘在身后。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破碎的眼镜，表情依然庄严肃穆。
“西拉蒂女士，令尊既然已经离去，这场结拜仪式想必也无法继续了。在下就此告退，改日再登门拜访。”
他站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稳健，背挺得笔直，走到门口时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回头看了一眼门槛，眼镜上仅存的那片镜片也在这一绊中掉了下来，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桌子底下。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镜片，沉默了片刻，弯腰捡起来，用手帕包好放进口袋，然后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副备用的眼镜戴上，继续朝门外走去。
戈登看着他的背影，感慨道：“奥瑞恩今天还挺有礼貌的。”
永夜神君靠在走廊的石柱上，黑色长发垂落在肩头，黑色法衣在暗紫色的魔法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看着西拉蒂从宴会大厅的方向走来，红色的龙尾在身后轻轻摆动。
“你爹飞走了。”永夜神君说。
西拉蒂点了点头。“飞走了。”
“飞去哪了？”
“大海的方向。”
“他还会回来吗？”
西拉蒂想了想，认真地说：“等我娘气消了，他就回来了。”
永夜神君看着她：“你娘现在生气吗？”
西拉蒂眨了眨眼，红色的龙眼中映出永夜神君的面孔。
“我娘不知道这件事。她在海精灵那边做客，要下个月才回来。”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西拉蒂的嘴角忽然弯了起来，永夜神君的嘴角也弯了起来。
西拉蒂扑进了他的怀里，龙尾缠上了他的腰，火红色的龙角在他下巴上蹭来蹭去。
“神君，我好想你。”
永夜神君的手放在她的头顶，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红发，轻轻摩挲着龙角根部的鳞片。
西拉蒂舒服得闭上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一只被挠下巴的大猫。
“我也想你。”
“你每次出征都说‘很快就回来’，每次都好久。”
“这次不久。”
“一天一夜了，还不算久？”
永夜神君想了想。“是有点久。”
西拉蒂哼了一声，龙尾在腰上又紧了一圈。
远处的宴会大厅传来龙族和永夜帝国将领们的喧哗声。
有人喊“皮维斯你别喝那个酒了那是我的杯子”；有人喊“库尔勒你醒了？你刚才睡着了”；有人喊“戈登你把欠条还给我”。
西拉蒂靠在永夜神君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那个声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
“神君。”
“嗯。”
“以后出征带上我好不好？”
“你是我的坐骑，我出征怎么会不带你？”
“我不是说当坐骑。我是说——”
永夜神君低头看着她，红色的龙眼中映出他的面孔。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知道了。”
西拉蒂的龙尾从腰上松开了，她从永夜神君怀里退出来，火红色的长裙被蹭得皱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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