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神殿，议事厅。
永夜神君坐在主位上看着窗外，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把永夜城的暗紫色城墙染成了一片金红。
门外传来脚步声。卡诗兰走进议事厅，身后跟着席德维和柯伦娜。
席德维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愈合。他的六只翅膀断了四只，剩下的两只也受了重伤，金色铠甲碎了大半。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金色的瞳孔中写满了不信任。
他看着永夜神君，像一只受伤的猛兽在打量一个陌生人。
柯伦娜跟在他身后，四只翅膀全断了，左臂还吊着绷带，金色铠甲早就换成了普通的白色长袍。
她的脸色比席德维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的目光在永夜神君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移开后又忍不住转回来看了一眼。
席德维先开口了。“永夜神君，感谢您救了我的命。”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不用谢。”
席德维沉默了一息，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的伤势还没有愈合，但我需要尽快返回圣堂界。圣光教廷的教皇去世了，天使军团损失惨重，圣堂界需要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永夜神君从桌上拿起一封信递给席德维。“把这封信交给圣光之神。”
席德维接过信，信封上没有署名，没有抬头，只有一行字——“圣光之神亲启”。
字迹工整而有力，笔画之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
席德维沉默了片刻。“信里写了什么？”
“我是天澜世界创世神的转世化身，希望延续当年的盟约，一起对付巫师。作为回报，我刚刚拯救了圣光教廷，也允许你们继续在天澜世界传教。大致就是这些。”
席德维的脸色变了，指着永夜神君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你……你说你是创世神的转世化身？你……你有什么证据？”
永夜神君抬起右手，暗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那股光芒不是暗黑原力的暗紫色，不是圣光的金白色，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本源的、像大地深处流动的岩浆一样的光芒。
光芒在他的掌心凝聚成一顶小小的龙冠虚影，冠身上七颗宝石同时闪耀。
龙冠的虚影在议事厅中缓缓旋转，散发着创世神特有的法则波动。
“这是创世神的龙冠，我戴过它，参悟过创世神留下的法则。如果你觉得这还不够，那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席德维看着那顶龙冠虚影沉默了。
他感受着那股法则波动，古老、浩瀚、威严，像在面对一个时代。
他咬了咬牙。“信我会送到，但圣光之神会不会答应，不是我能决定的。”
“我知道。”
席德维把信收入怀中，最后看了永夜神君一眼，转身走出了议事厅。
柯伦娜没有跟他走。她站在原地，看着永夜神君，沉默了很久。
“你不走？”永夜神君看着她。
柯伦娜深吸一口气。
“我不走，我想留下来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圣光教廷说你是万恶之源，你刚刚拯救了圣光教廷。圣堂界的天使名录上说你是异端，你刚刚救了我的命。我想自己看，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永夜神君看着她。“留下来可以，但有一条规矩。”
“什么规矩？”
“戴面具。”
柯伦娜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圣堂界的人知道卡诗兰和莉兹在这里。你如果以天使的身份出现在永夜城，消息传到圣堂界，卡诗兰和莉兹的身份就会暴露。她们现在是堕落天使，如果圣堂界知道她们在这里，会派天使来抓捕她们。”
柯伦娜沉默了片刻。“我明白了。”
她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永夜神君。
“永夜神君，你救了我的命。不管我最后怎么看你，这件事我不会忘记。”
然后她走出议事厅，跟着门口的侍从去了为她安排的住处。
………
永夜城的地牢深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不是腐臭，不是铁锈，是巫术残留物在空气中缓慢降解时特有的那种臭氧般的腥涩。
墙壁上的暗紫色魔法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闪烁一下，每次闪烁都会照亮走廊两侧那些厚重的铁门，铁门上刻满了封印符文，符文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巡逻的守卫穿着黑色铠甲，每一步都踩得整整齐齐，靴跟敲击石板的声音像节拍器一样精准。
地牢最深处的一间审讯室里，血海悬浮在半空中。
死灵副部长没有腿，他的身体从腰部以下是一团翻涌的暗红色雾气，雾气中有无数细小的灵魂碎片在闪烁，像萤火虫在夜空中飞舞。他的上半身穿着永夜帝国制式的黑色军官制服，制服上挂满了勋章和徽记，每一枚都在灯光下闪烁着暗紫色的光芒。
审讯室的铁椅上坐着一个黑袍巫师。他的长袍已经被扒掉了，只剩下一件灰色的衬衣，衬衣上全是血污和汗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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