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口三日·噬脉初啼
祖根断口。
那扇骨质门扉前,林枫已盘膝静坐三日。
他周身没有气息外泄,没有道韵流转,甚至没有一丝生机波动。他就那样坐着,如同一截从祖根残骸中生长出的、没有知觉的枯桩。
袖中,那尊破卵而出的根蛭已长至成人手臂粗细。
它通体半透明,体内祖根脉络纹路已蔓延至每一寸躯干,纹路中流淌着混沌初开时的灰白原浆。两枚漆黑吸盘口器不断开合,每一次开合,都从林枫袖中残存的祖根碎片、神兵残骸、圣尊道骨中贪婪吮吸一缕本源。
三日前,它刚破卵时,不过拇指粗细。
三日后,它已吃空了林枫袖中囤积的三成“点心”。
林枫没有制止。
他甚至主动将那些品相一般、留之无用弃之可惜的边角料,成批塞入袖中,供这孽畜肆意吞噬。
他在等。
等这孽畜第一次主动觅食。
第三日黄昏——如果这片死寂虚无也有黄昏的话——根蛭停下了吮吸。
它将那两枚吸盘口器从一块万兵冢残骸碎片上拔起,碎片已被它吮成灰白粉末,风一吹便散成虚无。
它抬起那枚细小头颅。
两枚芝麻大小的漆黑眼眸,第一次主动望向袖外。
望向祖根断口外那片浩瀚无垠的诸天万界。
它“嗅”到了。
亿万里外,东极扶桑海域,有一条新生的灵脉正在海底深处搏动。
西荒沙漠,有一株三万年一熟的龙血宝参,参须已扎穿七层地壳。
南疆十万大山,有一座远古巫神祭坛,坛中镇压着一道未完全消散的巫族祖脉。
北冥冰原,有一尊沉睡了百万年的玄龟遗骸,骸骨中仍封存着完整的冰魄本源。
它都“嗅”到了。
那些流淌在诸天万界每一寸土地、每一条灵脉、每一尊古老遗骸、每一座宗门圣地深处的——
祖源气息。
那是它母亲——母根——当年散落诸天的血脉余韵。
是它父亲——根祖——破壁逃亡时来不及吞噬的残羹冷炙。
是它——
天生的食粮。
根蛭轻轻蠕动。
它那两枚细小眼眸,望向林枫。
它在等。
等这尊将它从母根遗卵中捞出、以归墟本源养大、许诺带它噬尽诸天万脉的“饲主”——
下令。
林枫睁开眼。
他垂眸,与袖中这尊贪婪蠕动的孽畜对视。
三息。
“去吧。”
他淡淡道:
“第一口,自己挑。”
根蛭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如同幼兽初啼的欢鸣。
它那半透明的身躯猛然绷紧,两枚吸盘口器对准袖外虚空——
猛然探出!
“嗤——!!!”
两道细如发丝、通体漆黑、流淌着混沌原浆的噬脉触须,自它口器深处爆射而出!
触须无视空间距离,无视维度壁障,无视因果阻隔——
直接扎入东极扶桑海域深处!
那条新生的、尚在海底岩层中沉睡的灵脉,甚至来不及挣扎,便被两道漆黑触须贯穿、缠绕、抽吸!
灵脉本源——那扶桑海域三千年地气精华、九千条海底灵根、三百七十二座珊瑚灵矿孕育出的第一缕祖源气息——如决堤江河,顺着漆黑触须,疯狂涌入根蛭体内!
根蛭身躯猛然膨胀!
它体内那灰白原浆疯狂翻涌,祖根脉络纹路以肉眼可见速度蔓延、增粗、凝实!
它那两枚芝麻大小的眼眸,在这一刻——
亮起第一道贪婪的凶光。
林枫盯着袖中这尊第一次尝到“鲜食”的孽畜。
他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弧度。
“像。”
他低语:
“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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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极扶桑·灵脉崩
扶桑海域。
三千丈海底。
那道自三万年前地壳剧变后便开始孕育的新生灵脉,此刻正发出濒死的哀鸣。
哀鸣不是声音,是灵脉本源被强行抽干时,整条海域灵根网络的共振悲啸。
扶桑神宫。
东极扶桑氏历代供奉的祖祠中,那株栽种于洪荒初开的扶桑神木,树冠剧烈震颤。
每一片赤金色桑叶边缘,都开始枯萎。
“灵脉……在死!”
扶桑氏当代族长,那位活了九万年的赤发老者,目眦欲裂:
“何人!何人胆敢断我扶桑氏祖脉!”
他话音未落——
整座扶桑神宫剧烈晃动!
不是地震,不是海啸。
是灵脉彻底崩断时,整片海域根基塌陷引发的道基崩溃!
三千丈海底裂开一道绵延万里的深渊,深渊中涌出的不是岩浆,是死亡的气息。
那株栽种于洪荒初开的扶桑神木,树冠枯萎过半,赤金桑叶如雨飘落,落入海面时已焦黑如炭。
扶桑氏族长跪倒在神木前,双掌死死撑着地面,浑身颤抖。
他“看”到了。
透过那尚未完全断裂的灵脉残丝,他“看”到了——
祖根尽头,一尊盘膝而坐的灰白身影,袖中探出两道漆黑触须,正贪婪吮吸他扶桑氏三万年祖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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