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集市的灯火还在夜色里流淌，暖黄的光裹着淡淡酒香，飘满了整条街道。
德国圣诞集市独有的浪漫——每一座小镇的圣诞集市小酒吧，都藏着只属于此地的限定款杯子，造型别致，印着小镇徽章与圣诞花纹，德国人本就爱酒，此刻三三两两围坐在街边木桌旁，手里捧着样式统一的特色酒杯，低声谈笑，暖意融融，惬意得让人羡慕。
我的目光牢牢黏在那些精致好看的杯子上，挪都挪不开，眼底满是喜欢。东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小心思，低头凑到我耳边轻笑：“想要那个杯子？这里的酒水杯是可以直接带走的，算是圣诞集市的小特色。”
我瞬间眼睛一亮，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小酒吧走：“那我们快去买！我要那个最可爱的杯子！”
可东隔天还要训练，滴酒不能沾，我们只能点了无酒精的圣诞苹果饮，满心期待能拿到心仪的杯子，结果店员递来的杯子款式普通，完全不是我盯上的那一款。我立刻指着橱窗里的杯子，用简单的英文加手势询问，店员笑着回应，只有点热红酒，才会配那款限定杯。
我心里一盘算，热红酒是煮过的，酒精应该挥发得差不多了，度数肯定很低，喝一口应该没事。为了杯子，我咬咬牙下定决心：“那我们点热红酒！”
终于拿到心心念念的杯子，我捧着它开心得眉眼弯弯，杯身印着萨尔布吕肯的小镇风景，小巧精致，越看越喜欢。我迫不及待凑到嘴边喝了一大口，下一秒，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浓烈刺鼻的酒精味直冲鼻腔，又辣又冲又酸，根本不是我想象中甜暖温和的味道，五官瞬间扭曲成一团，完完全全的痛苦面具。
东看我这副模样，好奇得不行，以为是什么奇特的味道，也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刚入口就猛地皱起眉，绝望地闭上眼睛，嘴角往下撇，和我刚才的表情一模一样。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们俩再也忍不住，同时低笑出声，笑得肩膀都在轻轻颤抖，捧着那杯难喝的热红酒，哭笑不得。
实在喝不下这浓烈的酒，我们捧着杯子悄悄往集市边缘走，左右张望确认没人注意，飞快地将杯里的酒倒进路边的积雪里，雪粒瞬间浸湿，留下一小片深色的痕迹。我缩着脖子小声嘀咕：“应该没人发现吧……”东忍着笑点头，我们像两个做了坏事的小孩，攥着心爱的杯子，心满意足地往家的方向走。
雪又轻轻落了下来，细碎地飘在肩头，街道安静又温柔，只有我们脚步踩雪的沙沙声。我挎着东的胳膊，指尖紧紧牵着他的手，包上挂着的东赛场照片挂件轻轻晃动，格外显眼。
路过一位身形高大的外国大哥时，他目光落在我的挂件上，立刻停下脚步，主动笑着朝我挥手，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大声说：“樊振东，加油！”
话音刚落，他的视线才扫到我身边的东，瞬间瞪大眼睛，满脸惊讶，愣了几秒后，连忙对着东深深点头，语气真诚又激动：“加油！很棒！”
等那位大哥笑着走远，我仰头看向身边的东，眼底满是骄傲与欢喜，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你看，刚刚那个大哥都认识你，还有刚才圣诞集市上，好多店铺都特意贴了中文标识，准备了中文菜单，这些都是因为你来了呀。”
我挽紧他，用最平实通俗的话，一点点跟他说着他带来的改变，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自豪：“你知道吗，你来到萨尔布吕肯这座小城，真的改变了好多好多。以前这里的乒乓球比赛根本没什么人看，现在场场爆满，门票一抢而空，好多中国人专门坐飞机过来为你加油，小镇一下子人气暴涨。酒店、餐馆、商店的生意都变好了，旅游收入多了好多，这座原本不起眼的小城，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知名度高了太多太多。”
“俱乐部也因为你变强了，成绩越来越好，赞助多了，场馆也升级了，从一个普通的小俱乐部，慢慢变成了欧洲强队。还有德国的乒乓球联赛，以前是特别冷门的运动，现在因为你，关注度一路飙升，观众变多，转播和赞助也多了起来，好多德国和欧洲的球员跟着你一起训练比赛，整体水平都提高了，更多德国小朋友也愿意开始打乒乓球，青训都更受重视了。”
“就连中德之间的距离，都因为你拉近了，德国球迷开始了解中国的乒乓文化，我们中国球迷也知道了萨尔布吕肯这座温柔的小城，民间的交流都更亲近了，你还为中国球员出国打球、欧洲联赛引进球星，开了一个特别好的头。东，你一个人，带火了一座城，带活了一个联赛，也让中德走得更近了。”
我滔滔不绝地说着，眼里闪着光，可身边的东却只是温和地笑着，语气格外谦虚：“我当时选择萨尔布吕肯的俱乐部，真的没想这么多，只是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能继续打球，保持手感，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够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脚步也慢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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